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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爺,祖奶奶,孫兒走了啊!”
“走了,走了啊……”
齊聲的哭喊,聲震于城,空氣中彌漫著無盡的悲意,凄愴。
“走吧!都走吧!”
萬歷喃喃自語,黯然的轉(zhuǎn)過身揮手。
“孩兒啊,母妃舍不得你啊,我的孩兒!”
凄厲叫喊,鄭貴妃淚流如雨不顧一切甩開了攙扶的侍女奔向了朱常洵。
“母妃……”
凄凄惶惶,恐驚了鄭貴妃體貴,福王跌跌撞撞的沖向前,抱頭痛哭。
“母妃,孩兒真的要走了!”
再次惜別,沒走兩步,萬歷的聲音響了起來。
“兒啊,要不再呆兩日?”
“不可,皇上不可啊!”
不等福王回應(yīng),首輔大臣葉向高立即叫嚷了起來,干老的身軀抖擻,一足跪了下來,拜道:
“皇上,吉時已到,又怎能如此?福王入主封國時日已詔告天下,不可失信于民吶,況乎事宜早有定奪,為臣死諫!”
“為臣死諫!”
緊跟著葉向高身后,數(shù)千人臣齊聲吶喊,一同跪了下來,場面再次陷入了寂靜。
“死諫,又是死諫,你們,你們……”
萬歷氣得渾身顫抖,臉色發(fā)青,一手指著城樓下,數(shù)次說不出一句話來。
“罷了,隨你們,朕隨了你們!”
萬歷心灰意冷,不過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胸中積怨已久,再也抑制不下怒氣,冷冷的掃了一干臣等,冷笑道:“呵,滿意了吧?”
“滿意了都給朕滾,滾得越遠越好,朕死都不想見到你們,滾,給我滾……”
走了!
終于走了!
三番五次的哭離,最終不得不啟程離去,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了紫禁城,綿延不絕,一眼望去,從頭看不到尾。
“離開了!”
朱由崧扭頭望了一眼莊嚴厚重的城墻,心里無限感慨,這里就是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現(xiàn)在該離去了。
“福八,上轎!”
姚氏掀了車窗帷幕叫了一聲,朱由崧入了她的車轎。鄒氏也自個的馬車,兩王妃分乘,福王亦是一人,當然身邊肯定少不了侍女的。朱由崧坐到了姚氏的身側(cè),母子倆均是默默無語。
這一離去,即預(yù)示著他們的謀劃既然開始了。
福王家的離去,不管萬歷,還是鄭貴妃都無力阻攔,朝臣的“死諫”功力已臻至化境,從朱常洛被封為太子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已注定這一天的到來,福王朱常洵也許早有了心里準備。
紫禁城,偌大的皇宮從未讓人感到空寂,然而這一刻,萬歷卻深深感到了一絲凄涼,老來人情更重,他和鄭貴妃的手緊緊捏在一起,鄭貴妃無聲,一臉的默然,她已經(jīng)無法再哭出聲,眼淚流盡。
承天門城樓上,兩個老人就這樣站著,遠遠地看去,福王的車轎已不可見。
長長的車隊出了紫禁城,王府財帛馬拉車載,綿延百里。
到了通州,朱由崧和王府諸人改坐了官船,財帛亦是如此。
進入了通惠河,順著京杭大運河至天津,又到了河北滄州,順而往山東河間轉(zhuǎn)道黃河進河南,入洛陽,可謂是一條河運直達。船隊一路行了十五天,于黃河逆流而上,離洛陽還需三四天。
不過朱由崧卻也無意再關(guān)注了,他病了,這一病就是六七天。這小身子從沒坐過船,第一次上船就吐得天昏地暗,連續(xù)三四天吃不下飯,只能吃些水果。
但是不進主食,身體卻抗不住,沒兩天就感冒了,高燒不止,整個人渾渾噩噩,只覺腦子脹痛,四肢松軟無力。
“母妃,洛陽到了嗎?”
樓船內(nèi),側(cè)臥室,朱由崧臉色蒼白的躺在床鋪上,他的嘴唇發(fā)干,雙眼亦是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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