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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頭點了點頭,舉著皂木棍就上去了,看了為首的大漢,猛地一輪,正在嘴上。那大漢有點兒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看。
班頭一邊膽怯后退,一邊看狄阿鳥,接著一回頭,道:“你罵呀。罵呀。再罵一個給爺聽聽。”
那大漢突然瘋狂,一掙身,四個挽膀子的人就東倒西歪了。
他咆哮著朝班頭沖去。班頭一舉皂木棍,棍竟然被人家一拳揮斷。狄阿鳥大吃一驚,怒吼:“還敢行兇,殺了他,殺了他。”謝小婉在后面喊,竟然吸引那大漢的注意力。
他為狄阿鳥地喊聲心驚,掄了一圈鐵鏈,向花車沖去。狄阿鳥沒有帶兵器,沒法抵擋他的鐵鏈,奪了一條皂棍,卻又被別人擋住,正怕謝小婉有什么閃失,馬車旁站在一位花山弟子,抬手“砰”地一聲,冒了一股煙。
只見那蠻牛一樣躍在空中的大漢慘叫一聲,仰躺而下,重重落地。
眾人趕上一看,他的臉已經千瘡百孔,正捧著打滾,立刻毫不留情地施加拳腳和兵器。謝小婉伸出頭來吆喝:“好了。你們別打了。”狄阿鳥也喊,喊不住,扭頭一看,后面也是一群人打幾個,只好跑回去,給駭了個半死的班頭說一聲,讓他做個見證,自己也加入戰團。
打倒出氣為止,他才回去拜堂。
他的衣裳爛著,帽子歪到一邊,一個人扯三根紅綢,盯著段含章凸起來的肚子咧嘴。剛剛把新娘送走,趙過氣喘吁吁跑進來,到他耳朵邊說:“官兵來了,勢頭不對,陳紹武他們,也回去帶兵了。”
狄阿鳥連忙說:“把他們喊住,誰也不許回去拉兵,報官,報官。”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見了謝先令,問:“留兄弟們吃頓飯,好好散財,老子,好運走到頭了。”謝先令說:“今天這個事兒,朝廷沒法拿你怎么樣”
狄阿鳥說:“可我娶了四個老婆,流放三、四百里沒有一點問題,散了伙,活動,活動,讓我去雕陰。”他一邊扯身上的紅花,一邊說:“我早就知道這么一天,現在老婆娶了,也沒有什么后顧之憂。”謝先令愕然:“你早就知道?!”
狄阿鳥干脆把鞋也拔了,往東一投,說:“我走之后,我那倆岳父,肯定圖我家產,沒關系,給他們,另外讓張二子鬧個自立,拉你去看碼頭吧。”謝先令連忙問:“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你怎么知道朝廷會以多妻治你的罪?!要是他們不治罪呢?!要是不流放雕陰呢?!”
狄阿鳥說:“肯定流放雕陰,雕陰那兒打仗了。”謝先令說:“怎么可能?拓跋巍巍不是和朝廷議和了嗎?!怎么可能去打雕陰?!”
狄阿鳥拔了衣裳,把帽子帶到謝先令頭上,說:“拓跋巍巍不打,別部首領打,他們和拓跋巍巍,又沒什么隸屬關系。拓跋巍巍向朝廷澄清就行了,難道還為了朝廷打他們?!告訴你吧,兩個月前,拓跋巍巍就把雕陰以北劃分給幾個小汗做牧地,大前天晚上,這個小汗突然襲擊雕陰以北的樓關。朝廷要是不把我流放雕陰充軍,還怪了呢。”
他來到外面,官府地人也來了,攔住那些與宇文家族關系密切的官兵,帶了他走,到了衙門,幾個宇文家的人陸續往外走,見了他,奔涌過來,衙役是一個勁兒阻攔,幾個人還是撕扯住他。
狄阿鳥挨了幾下,也不還手,在被拉開之后,吐著血沫子笑。
他被帶到里面候審,方知宇文家還有一個人,留在里頭“隍惶發抖。
馬如龍已打點過,過幾天開堂審案,上頭的老爺也沒有給殺威棒,升堂問了一番話,把這個案子揭過,帶一個告發他多妻的人上來,楊綰羅列地罪,硬沒有趕上。案子下來,判了個流放雕陰,據說天子開恩,連刺字都免了。
他樂呵呵地回了牢房,看著對面那雙眼,給熟和了的班頭一打聽,才知道那個宇文家不管的家奴因為背了逞兇傷人的罪名,免死刺字,也發配了雕陰。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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