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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臉,大聲道:“你給我住嘴?!”
他認得劉季方,說:“劉公子。你怎么事事聽她的呢?!好好地看一看,她?你們看,細胳膊細腿兒,薄薄兩片嘴唇,動不動掛油瓶,站一旁叫喊幾句,都紅上兩只眼睛,眼淚都要流下來,別說什么兵法,見點血。那肯定腿一翹,倒地假死?!你要是為了哄她玩。就讓她做主,爺還真看不起你……有點低三下四了!”
劉季方臉漲得通紅,硬著頭皮要喊兩句。
狄阿鳥不等他開口,就著話頭繼續說:“人家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為地是什么?!為將者。不能讓別人指手畫腳,尤其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我知道你為了哄她,謙讓她,可你得想一想,倘若有一天,你帶兵十萬,出塞作戰,為了哄她一個,置十萬弟兄的生死于不顧嗎?!這是為將者之一大忌也。所以近數百年,天下只要一勤王。就準打敗仗,帝王一臨戰場,戰場就要吃緊,為何?!就是這些將領們媚態十足,前怕狼后怕虎。害怕一不小心,皇帝老兒要秋后算賬,結果喪失做人的本色,一味被敵人調動!”
劉季方頓時矮了一頭。
狄阿鳥不動聲色,笑道:“什么叫能臣,什么叫忠臣。什么叫佞臣?!佞臣。奸臣,未必都是叛主求榮之輩。還有一種,就是一味地取悅主子,你喊兩句,讓她高興、高興就行啦,要是真聽她地,那就不要怪兄弟我小看你!”
劉季方扭頭看看秦禾,不聲不響地坐下,半天沒有音兒。
秦禾眼淚都要掉下來,大叫道:“你??我就不聽你的。你說得有道理我也不聽,別以為我沒有看出來,你為了和那個費姐姐眉來眼去,于是就目中無人你看不見別人,別人也看不見你。怪不得人家說你薄情,要另找如意郎君。”
她吆喝得語無倫次,就像是為陳敬業提醒,陳敬業立刻盯了過去,阿鳥也立刻明白過來。
狄阿鳥知道秦禾是說自己裝作看不見她和朱汶汶,故意和自己唱反調,真有點兒不知說什么好,心道:“當著這么多人地面,我和汶汶,除了裝不認識,還能怎樣?!”他說:“不要亂說,有什么話,過后私下里講。”
朱汶汶同意,扯了扯秦禾,說:“這位公子說地是。”
狄阿鳥沒想到她裝得比自己還像,隱隱讓自己聽著不順耳,也只是若無其事地問:“大伙覺得怎么樣?!”
陳敬業看看都不再吭聲,為秦禾幫腔,說:“剛才你說那位公子‘別說什么兵法,見點血,那肯定腿一翹,倒地假死“起碼也要露兩手,我這位有位刀術名家,想向你討教一二,不知你敢不敢應戰?!”
狄阿鳥有點下不了臺,尤其是近來接二連三碰到高手,不知所謂的“刀術名家”都有哪些底細,笑道:“我?!向來不喜歡和人爭強斗狠,還是算了吧?!”他慢慢坐下來。費青妲在一旁激將:“應戰吧。不過是一個倭國來地扶桑武士,那些個倭國人,個頭矮小,只有兩條羅圈腿。”
狄阿鳥沒有見過倭國人,只是很清醒。
他知道但凡要和人比武,跳上叫陣兒的,都不是什么軟柿子,最起碼也是這一群人中的佼佼者,只是賣軟,小聲說:“我身上有傷?!”
陳敬業譏諷道:“怎么?!不敢了?!”
剛剛狄阿鳥話太大,在場的人還是被他得罪光了,大伙也樂看陳敬業無辛匕挑釁。
狄阿鳥不肯下場,陳敬業朗朗從容,倒像給費青妲找難看。
費青妲知道這陳敬業是看自己跟狄阿鳥有說有笑,爭風吃醋,恨了個要死,卻不好拂他,只好沖狄阿鳥嚷:“你也是,沒輕沒重的,惹得我們陳公子不高興。”
陳敬業沒有聽出話中味道,反而大大高興。
狄阿鳥真想趁這個引兒,和他下場印證一番,可剛剛從費青妲這兒摸了他地底,知道他是陳元龍的四兒子,不好讓他難堪,只是說:“此非我所長。”
秦禾是一個不定向地火藥罐,幸災樂禍:“膽小鬼,終于知道害怕了吧?!”
場內也只有袁泰一個想為狄阿鳥找顏面,起身說:“敬業,適可而止。切不要讓我們講武堂不好看。”
陳敬業一點兒也不買賬,冷笑道:“袁教官。我們兩撥人出來找場子,他有什么資格跳出來說三道四?!區區一個武士,就嚇破了他的膽,這樣的人,也配在這兒丟人現眼?!”
狄阿鳥一味吞苦水,卻厚著臉皮吹牛,道:“我身上有傷,要是沒有傷,修說一個武士。十個又有何妨。咱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也素來不喜歡恃勇斗狠。也不是跟誰過不去,你要是因為怕了對方,就逮了我出氣,我也不在乎。”
陳敬業不是傻子,知道他想往對面轉移,冷笑道:“那你現在就給我滾!”
狄阿鳥連忙給費青妲小聲說:“這個忙。我幫不上了。”
他爬起來,跟褚怡一示意,準備借機逃走,回家去愁自家的十萬兩雪花銀子,袁泰生了氣,大聲道:“陳敬業。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知道這位是什么人?!人家不跟咱一般見識。”袁泰連忙出席,在場中攔住狄阿鳥,賠笑說:“他還是一個孩子,你跟他一般見識干什么?!”
袁泰這一說。把陳敬業給得罪了。
陳敬業怒聲道:“姓袁地,我敬你,叫你一聲先生,不敬你,你什么東西。你今兒少舔人家地屁眼?!”
袁泰一陣火起,把粗話都嚷了出來,說:“陳敬業,你有個好爹,可做人,一樣要跟人留幾分情面。什么刀術名家。老子今兒不把他的蛋丸子擠出來。”說著就解了自己的大氅,往地下一扔。
狄阿鳥本來是事主。這會兒反要來拉他,拉也拉不住,是拉回來兩步,往上蹦三步。對面的人樂看玄霸講武堂的人自己鬧內訌,紛紛道好,嚷了起來:“好樣的!袁教官,趕明兒,還是來我們講武堂!”
袁泰是喝了些酒,氣血上頭,一鬧哄,也沒了輕重,嚷道:“你爹陳元龍也不算什么?!我們在前方打仗,出生入死的時候,他還不是在后方摟小娘子,他又上過幾次戰場?!論資格,論品階,我是不如他,可是論能耐,老子還真瞧不上。”
他幾次都要躥上去,陳敬業被人拉住,也是幾次要跳下來,讓周圍的人欲罷不能休。這也正是費青妲擔心的,她便是怕喝了酒再比試,一味打算先讓他們鬧騰,鬧騰完了,少飲點酒,看看歌舞,這會兒只好在一旁嘆氣,小聲吩咐,讓下人再不要上酒。
狄阿鳥站在中間打圓場,大聲說:“不就是我沒跟這個刀術名家比武嗎?!好,我跟他比啦。”
袁泰則叫喊說:“不。你身上有傷,老子跟他比,一個扶桑小國地彈丸子,老子今兒捏扁他。”費青妲也知道狄阿鳥身上有傷,怕他失手,也打圓場,嚷了幾嚷,聲音小,干脆摔了一個杯子,來提醒大伙冷靜,說:“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比武就比武呀,點到為止,要是袁將軍下了場,陳公子就算啦。畢竟大家都喝了些酒。啊?!”
陳敬業聽她地,這就讓人叫到那倭國武士,片刻之后來到,是一位手提修長定刀,三十左右地武士。
他站在那兒,頭發扎成一把通天疙瘩蛋兒,前額修過,半個腦瓜亮亮的,倒沒有眾人想象的那般矮小,雖因為身長腿短,個子不高,卻異常地彪悍,像是半個猛鬼。熟悉的人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敬拜一種河神,故而把自己搞得妖異,不熟悉地人,看這種勢頭,就先弱了三分。
陳敬業介紹說:“這位石井義夫,是扶桑的著名武士,十幾年前,跟隨一位遣使來我朝,幾年之內遍訪名家,印證刀術,先后會過五虎彭門,慶川烈陽刀,長月霸橋下李開歲老前輩,而后師從刀術大師馮猛,融合眾家之長,旨在將扶桑刀術發揚光大?!”
狄阿鳥笑道:“只是不知道發揚他們扶桑刀術,干嘛要融合眾家之長,還拜刀術大師馮猛為師?!”
陳敬業覺得他是挑自己地刺兒,道:“這是借鑒。給你說你也不明白。”
狄阿鳥點了點頭,害怕袁泰吃虧,笑著說:“他借鑒了我們,我們卻沒有借鑒他,是不是,先讓他耍兩把?!”
陳敬業在這點上沒有推辭,扭頭看向石井義夫,說:“石井君,可否先讓他們開一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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