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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娘娘腔”想想也是,卻還是說:“還請小姐特例獻藝,不然……”他嘆了一口氣。
一個年齡尚輕的“娘娘腔”低著頭,從外面捧來一把琴,琴袋五色錦繡,不乏明黃色的線。少年看琴都送來了,大大聲兒誹謗說:“你不敢了,心虛了?!要是怕了,那就回去躲起來,去呀。”
陳敬業大怒,說:“比就比,輸了,你給我滾回去。”
他那邊的人說話,這邊地人也跟著說話。為表現出沒有對費青妲有什么不敬,干脆把矛頭直接對準陳敬業,有的說他臉長得不好看,有地要再看看他那張臉,有地說他前日比武,嚇跑了。
費青妲眼看陳敬業出來為自己架茬,再不好推托,想一個養在官宦家的女子,年齡亦不大,未必有什么別致地琴功,只好說:“那好吧。褚兒。去,把我的焦尾琴取過來,我今日就獻一獻丑。”
她說要褚怡取琴,不過是通知褚怡,兩個人這就一前一后,走去樂場上空開出的小閣子里,半路上給一個服侍左右地歌姬說了句話,過來帶那一個女子上對面的小閣子。那個女子沒有直接去,客客氣氣地往費青妲那兒去了,等費青妲站到上面,她就在下面鞠躬,說:“蒲柳時常仰慕姐姐,今日獻一曲《有所思》,敬請指教一二。”說完才回頭,隨著歌姬,厭厭往對面兒走。
場下不少的人本來因為那少年的緣故,看著她不順,見她竟然注意這些個細節,就像是男人中的君子,惺惺相惜,都大為改觀。
這么一說,費青妲心里卻咯噔一聲,知道對方透來的那份兒自信和修養,只有高手才有,有點兒擔心地看向褚怡。
褚怡沒什么顧慮,小聲說:“高山流水。”
費青妲愣了一愣,倒覺得是個好主意,不彈同一首曲,過后對對方的琴藝大加贊賞,說不定能讓對方當眾折服,點了點頭,輕輕道:“那,不才就獻上一首高山流水,借以奉送諸位少年英雄,惺惺相惜。”
褚怡微笑著,先行捧琴進去。
她倒不是拐了道彎兒,只是出于自己的心境。
試想一介女子,什么時候能與同性彬彬切磋,《高山流水》正是應了意境,表現出她不經意間流露的豁達。
琴與心通,一個善彈之人,彈什么曲兒,往往是抒發心中所想,這其中心聲、樂聲,交于一起,方是一種人格的展示,譬如那狄阿鳥,按樂理而論,琴聲實不登大雅之堂,就像有地男人寫字,就喜歡大大歪歪,頂著格兒一樣,聽過的人都會留下特別的印象,說他豁達,好斗,透著一種古拙……
而這一時刻,那一女子要彈傾慕之曲《有所思》,也不會沒有一些感情寄托。
兩個人有主有客,自然是主讓客先。
那女子就在閣中操起琴,琴聲絮絮娓娓,婉轉纏綿,聽得讓人如癡如醉,跌坐**,兩眼飽淚。
費青妲從來沒有想過哪一個人能有如此爐火純青的造詣,在對面兒驚得發呆。
她眼看琴聲漸漸渺去,該自己這兒了,不由著急,連忙問褚怡:“怎么樣?!能不能旗鼓相當?!”
褚怡點了點頭,調一調弦,正要試,一個下人不動聲色上來,到了跟前,小聲說:“小姐。博格阿巴特來了。已經快到大廳了,說是要找……”
他抬了抬下頜,點示褚怡。
褚怡面露喜色,費青妲卻有點兒驚慌,連忙說:“攔住他,千萬不要讓他上來,你就說,我彈完琴就下去……”說到這兒,她遲疑了,因為自己彈琴,礙不得褚怡什么,若是褚怡不出去見他……是不是?!她敏感,想多了,只好征求褚怡的意見:“是不是告訴他,你已經回去了。”
褚怡搖一搖頭,著急地說:“要是那樣,他一定跑去告訴我母親。”
費青妲想了想,回頭說:“那樣吧。你去告訴他褚怡在我這兒,正在睡覺,等我彈完琴,帶他過去。”
下人點了點頭,扭頭往外走。
褚怡從閣上地竹簾往下看,看著,看著,發覺狄阿鳥一頭是汗地邁進來,一到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大喊:“褚怡。你給老子出來。老子是一夜沒有睡上覺,褚怡,費青妲,費……”當即心里一樂,要求說:“我們也彈《有所思》吧。”
費青妲大大吃驚,連聲說:“這怎么成,剛剛那女的琴藝如此境界,彈同一首,高下立判。”
褚怡微笑說:“論指頭,我不比她,可要是就曲韻而言,未必輸于她。”
費青妲急急搖頭,道:“你胡鬧,剛剛說了高山流水!”
褚怡撇了撇嘴,只好調了琴兒試音,慢慢拈了起來,透透徹徹地送出聲,彈了一會兒,倒不知道狄阿鳥在下頭怎么樣,無端端走神,竟曲調一變,不知不覺撥了《有所思》的調調,比剛剛那女要慢,要松散,卻沒有她的細膩,時而錚錚朗朗,好像百花競妍,時而叮叮咚咚,好似魚出水面,時而透著一股憂傷,好似孤雁哀鳴,落日滾圓……
費青妲很快聽了出來,發覺下面亂哄哄的,頭都炸了,恨不得掐過褚怡地脖子,連忙碰一碰她,不碰倒好,碰了之后,褚怡恍然,手忙腳亂地換曲,把一曲《高山流水》糟蹋了半截,旋即才恢復過來,好像看到狄阿鳥和李思廣并肩馳騁戰場地場面,霎那一刻,感情放肆到極點,根本沒有山水之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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