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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綱有意稱帝,以帝號來制藩名,以彰名正,這些天來,也確實有很多的呼聲,促得上上下下怦然心動,然而秦綱卻還存有一些顧慮,第一就是幾代君王不稱帝的糊涂賬;第二,稱帝需要舉辦典禮,需要破財;第三,戰(zhàn)爭常常進行在春秋兩季,倘若正張羅著登基,拓跋巍巍興兵總是不好!
幾代國君都只行帝業(yè)而不就帝名,怕天機山一干儒人水漲船高,確實小題大做,但這就隱隱成了一道祖制,制約著當今君王的一舉一動,使秦綱顯得“德薄”。WWw、QΒ⑤.cOm\\
按說稱帝早就箭在弦上,君臣坐下來議論,說起來也可笑,竟不知以上幾代天子不稱帝,正統(tǒng)觀念這些年來,怎么維持下來的。
前些天相位動蕩,朝臣們各自為戰(zhàn),也就算了,現(xiàn)在,秦綱找出來一個代丞相,代丞相主持朝議,一干大臣都覺得當民痞思亂,正統(tǒng)不能不維護,就把稱帝提上了日程,他們當著秦綱的面請求,秦綱自然心虛,覺得自己德薄,猶豫推脫,把他們?nèi)酉拢粋€人走了。
然而朝臣們已是群情洶洶,自午朝散過之后,跪在正宮大殿下頭。
狄阿鳥求見國王,這些大臣們已經(jīng)是從午朝散過跪到晚上。
秦綱怕他的臣子們餓到,早早讓人上膳。
宮娥、太監(jiān)把精致小碗一個、一個送到人跟前。
有的人提著勺吃,有的人卻看一眼都不看一眼,一陣、一陣地叫喊:“陛下以大業(yè)為重呀。”
然而,秦綱是要試探全國上下,等著全國民眾看的不是一場帝王自升自官,不是應(yīng)需而稱帝,而是全國上下自然的愛戴。先是坐在合生宮里舒氣,嘆氣,而后就站在一道宮闕上面不顯眼的地方望著。
他比誰都急切,生怕拓跋巍巍先一步稱帝,滑天下之大稽,而自己為了維護正統(tǒng),迫不得已之下,非得舉全國之兵被動征伐不可,想來想去,最先的設(shè)想就是把最后底線放到龍琉妹大公來朝所造的聲勢。畢竟一個藩臣帶來地朝貢來京,是要震驚內(nèi)外的。
狄阿鳥帶著他給的金牌求見。侍衛(wèi)趕過來報給他。
他想了一想,記得狄阿鳥幼年在高顯生活,說:“帶他過來。”
狄阿鳥接受搜身,和一個太監(jiān)一道,走過闕橋,來到他站的地方。秦綱掃了一眼。面帶諷刺地說:“你的傷好得真快呀。”
狄阿鳥連忙說:“這是借陛下洪福,我自小起,身上的傷就好得快。”
秦綱沒有追究這些,也沒問他的來意,只是順著心思說:“聽說你和高顯龍氏曾有聯(lián)姻之約?!”狄阿鳥已經(jīng)往龍琉妹來朝上考慮,心里“咯噔”一下,說:“臣早沒了聯(lián)姻的資格,而且,而且,已和龍氏不共戴天。恨不得提一軍旦夕滅之。”
秦綱發(fā)覺他真有點兒咬牙切齒,有點兒疑惑,旋即拍了拍他,輕描淡寫地說:“龍氏已臣服孤王,你還是把這個不共戴天的冤仇給解了吧。”
狄阿鳥懷疑是試探。說:“龍氏和我叔父的東拼西湊不同,國業(yè)深厚,久有虎狼之志,你千萬不要被他們迷惑住……”
他大肆誣蔑說:“我和龍青云之女地聯(lián)姻,原本就是一個幌子。”
秦綱“噢”地一嘆,說:“你說來聽聽。”
狄阿鳥便說:“陛下可知道龍青云沒有兒子。要和我父親聯(lián)姻。這其間的暗示?!”
秦綱點了點頭,說:“孤明白。”
狄阿鳥說:“我父親拒絕不得。不拒絕,我家就被名正言順吃掉,就是因為看透這一點,才不得不率家眷入關(guān)從化……”
他笑了笑,為了證明秦綱是不是試探自己,反問說:“陛下覺得他真把自己地基業(yè)傳給我?!”
他這話問得很微妙,因為話意在先,秦綱若沒有其它心思,只是聽他娓娓述說,自然會搖一搖頭,附和說“孤不覺得”,“繼續(xù)往下講”,若秦綱心里有彎彎,就不會直接同意這個的看法,而會當好人一樣轉(zhuǎn)一個彎,說“說不定”、“那可未必”的好話,讓他繼續(xù)論證他的想法。
他說過這兒,立刻奸詐地瞄過秦綱。
秦綱還真小看了他,沒有察覺到這種語言上的試探,想也沒想就說:“那也未必。據(jù)孤所知,龍青云對你寵愛有加,也許真有傳國之念。”
狄阿鳥洞悉于胸,一邊猜測秦綱的真正想法,一邊作色道:“陛下有所不知,塞外自古都是兄終弟及,深入人心,不像咱們雍人那么重視嫡長,龍氏學咱立嫡不假,但若是沒有兒子,還是要兄終弟及地。比如現(xiàn)在的龍四叔,其實就是龍青云傳話過去,讓他繼承王位的。那時臣化妝藏匿,偶爾遇到,知道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