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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熱騰騰老虎心下肚后,渾身的鮮血汗液都已粘結,自覺氣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他便尋來水囊飲了個空,弓箭,回頭去河岸。踉蹌走了些許路途,竟碰到幾名戰士,一問,方知三人早被龍擺尾的暗探發覺,只是要到天黑才來接應。
逢術被他們接去,在岸邊潛伏的隊伍里見到龍擺尾,便把河對岸的情形告訴他。龍擺尾見對方渾身是血,后面的人拖了大蟲,自然信得他對這支人馬戰斗力的判斷,但此時戰馬已集于上游,勇武將士伏到中岸,也容不得半點變更。
冷風一陣一陣地吹,蚊蟲死命地往人身趴去,噼里啪啦打臉的聲音時而響起。逢術站起來,龍擺尾也手掖披風站起來,他們把目光一投,只見茫茫黑夜里河水中間亮成一線,對面三三兩兩的火架,鐵定是在成群的馬兒旁休息的奴隸。
“給我一隊人馬,我要在敵人醒悟前搶回他們!”逢術不容置疑地要求。
龍擺尾不為他的口氣動容,只是略微遺憾地說:“隊伍雖眾,卻老的老,少的少!我,也只能給你五十人!”
逢術無奈,只好又一次看向對面,去猜想阿鳥他們怎么度過這一夜。
※※※
這陣子,飛鳥是忙得顧不得睡覺。
頭天晚上,薩林黑闊的手下就察覺河對面有人出沒,而次日,飛鳥他們恰好去投,讓他們松懈了不少。但薩林黑闊也不是沒有一點疑惑。他一次一次地考驗眾人,判斷他們的來歷,出身,有沒有作假。
寧古塔的膀子們是沒得說,幾個北雪山族的也不好判斷,惟有飛鳥、飛孝年紀不大。飛孝不大說話,透出幾分心計,相對于傻忽忽的飛鳥來說,不是最好的突破點。于是,他較為情愿地被飛鳥纏上,反復問一些問過的問題,看前后的回答有沒有出入。
飛鳥開始是一味裝傻,而后是傻出了對策,你問他家里還剩阿誰?他便回答數不過來,然后往里加牛加羊。你問他姓龍的壞不壞,他就說誰誰家的狗多聽話,卻被攆得沒有地方走,跳山坡摔死了。
薩林黑闊只好判斷他是真傻。而他也樂得傻名,一心要去天高原闊的漠北娶媳婦。
吃晚飯的時候,薩林黑闊聽薩滿說頭上的鳥雀不往幾個方向飛,是大吉之象,便本能地警動。他出去看了一陣回來,又接到牧人的回報,說對面的樹上掛過人,便又擺個龍門,要詐一詐龍寶法等人。
萬事俱備,卻有人缺席,原來飛鳥和大部分的人都不在了。于是,他唬問完龍寶法,又讓人去找夸阿鳥。龍寶法告訴他說:“夸阿鳥去看馬去了,他說他從來也沒見過這么多馬,很想數數有多少頭!”
薩林黑闊樂了,又一次安心,心說:就是對面有人,這群家伙也不會是奸細,不然也不會派個這樣的傻孩子。為了收買人心,他要了匹馬去找飛鳥,發覺飛鳥和逢術家的親戚站在一起,果真是在數馬。只見他仔仔細細,點著指頭,大小,公母不漏,數完一群讓一個人記住,再從頭數,然后讓另外一人記,……最后讓他們把馬數加到一起給最后一個人——飛孝知道。完了,又讓前面的人記單群數目。
“這么多馬,你數得過來嗎?”薩林黑闊雖然覺得他的法子新奇,但還是無可奈何地勸他說,“給我一起回去,回頭,我讓奴隸們把數目報給你!”
飛鳥憨憨地回答:“黑個子阿伯不知道嗎?努力數,白天數,夜里也數,總能數得過來!”
琢磨點內情的龍寶法覺得肚子憋得疼,為了掩飾,他又笑又搖頭。薩林黑闊卻覺得他這個做阿叔的是在為這樣的傻侄子苦笑,勸勉說:“你不要如此,他性格渾樸而已,長大未必不是一條好漢!”
龍寶法只好點頭,嘆氣說:“怕是他非要數完才罷休!”
薩林黑闊為了拉攏的需要,夠意思地說:“不怕!我讓人送來火把,讓他慢慢數就是。這孩子合我的胃口,我像他這般年紀,也是不幾天就把家里的馬匹數上一遍,怕人偷,怕人搶。有一天發覺少了兩匹,騎上馬就去找,追死了兩只狼才罷手。”
“那他還真有些像你!不過你那是英雄氣。”龍寶法一語雙關地回答。
薩林黑闊笑道:“他是在山里呆久了,只要跑在草原上,我保證能讓他成為一匹駿馬!”接著,他這就變相地道歉,說自己還怕龍寶法他們是奸細,實在是不應該,這就邀請對方去飲酒。
幾人離開了,飛鳥仍很用功地數馬。
喝著酒的薩林黑闊和龍寶法并沒忘記他,派人來看,只知他越數離得越遠。他們吃完喝完,再找人問到的結果仍然是——還在數馬,便相信他真是要數完才罷休,只好任他去數。龍寶法身在敵營,無以從眠,要自己去找他回來。
薩林黑闊已把自己搶來的女人送出手,不許,而要幾個手下用平板車拉上小帳趕去,讓他哥倆累了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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