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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琰到底沒有將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告訴陳媽媽,她痛哭一場之后,就吩咐水綠將陳媽媽送出去。
隨后,顧琰去了疊章院,和傅氏說起陳媽媽請辭一事。
乳娘乃心腹,傅氏擔心陳媽媽離開后顧琰無人可用,開始是不答應了,后來經不住顧琰磨求,還是準了。
沒兩日,水綠將陳媽媽送去了松江府臨州。山青已查出到她兒子、兒媳婦在臨州安置,顧琰的意思,就是讓他們一家團聚。
“請陳媽媽保重身體,這樣才能親眼看到妖孽是什么下場。這句話是姑娘想告訴陳媽媽的。”水綠親自將陳媽媽送出京兆南門,這樣說道。
陳媽媽原本漠然的臉色,聽到這句話有了些微動容,卻沒有答話。
直到載著陳媽媽的馬車遠去,水綠才轉身回到顧家。她怎么都不明白顧琰為何會這樣安置陳媽媽。
姑娘不僅放過了陳媽媽,還將兩個仆人送去了臨州,讓他們暗中為陳媽媽打點一切。對背主之人這樣縱容,這不是姑娘的手法,當時黛藍是受了罰的……
可是水綠一見到顧琰黯然的神色。就什么都問不出來。
陳媽媽走后,顧琰便極少極少開口,整日對著小圈發呆。就算小圈打滾賣萌求撫摸,她也沒有注意到。
偶爾,才拿出紙筆來寫寫畫畫,似在準備什么一樣。
此刻在成國公府,成國公秦邑一臉寒霜,他看著自己最疼愛的獨子,只覺得太陽穴一突一突。
良久。他才平息自己怒氣,心平氣和地問道:“說吧。你為什么讓南風堂做這一件蠢事?”
秦邑只有秦績一個兒子,自然看重非常,尤其秦績聰慧能干,秦邑一向以他為傲。
可是。正是這個令他無比驕傲的兒子,做了這樣一件蠢事!
南風堂是成國公府留有大用的,是用來這樣兒戲的嗎?秦邑氣的不是這個事本身,而是氣秦績不辨輕重,氣他不懂得用南風堂。
南風堂是前成國公秦璜創建,初時不過是為了驅使作打探之用,到秦邑手中時,南風堂就不斷壯大,到如今就成了京兆勢力最大、嘍啰最多的堂口。
南風堂遲早是要交到秦績手中的。所以先前秦邑做了個決定,就是讓秦績熟悉南風堂,并允許他在其中練手。
秦邑萬沒有想道。秦績讓南風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南風堂去散布妖孽事,他頓感失望不已。
“父親,孩兒知錯了,孩兒真的不知道南風堂勢力如此厲害,不然我不會下這樣的命令。”秦績低著頭回道。心中也不住懊惱。
他說的是實話。
賞花宴之后,秦邑將南風堂的相關事宜告訴了秦績。秦績這才知道。原來府中還有堂口的勢力。
秦績聽過南風堂的名氣,卻對它勢力壯大到什么程度,還沒有十分精準的概念。他畢竟是勛貴公子,精力眼光多在朝堂官員之上,不像陳通記那樣熟知京兆暗黑勢力。
秦績有心試一試南風堂的深淺,正好顧重庭又相求于他,他便答應了。
沒想到南風堂的勢力太強悍,所做到的效果,遠遠超出了秦績的預期。到后來,秦績已經不好下令平息了,因為一揚一息會更加引人注目。
而且秦績剛剛接觸南風堂,也不愿意給南風堂的人留下決策失誤的印象,就將錯就錯了。
后來醉紅樓出手的時候,南風堂并沒有將消息壓下去,也是秦績有均勢的考慮。
不然,葉染他們還要費一番功夫才行。
見到秦績有心懺悔,秦邑的怒氣也漸漸少了下去。他想到兒子雖然聰慧,但歷練仍不夠,行事太稚嫩了,便再三提醒道:
“皇上登基已經九年了,如今一切承平,南風堂行事若是太過,就會引起皇上的主意。新任京兆府尹林世謙不是我們的人,南風堂正是需要避風頭的時候,一切都要小心謹慎。明白嗎?”
林世謙是二皇子朱宣成一系的人,他是二皇子生母林婕妤的堂兄,是以,和成國公府并不親近。
京兆哪個官員都知道,成國公世子和三皇子交好,成國公府無形就站在了三皇子這一派。這朝中擁戴的站隊,影響著各家的關系線網,每走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秦邑十年前跟對了崇德帝,才有成國公府今日的尊榮,他自然希望秦績所站的方向是對的。
“父親,孩兒懂得了,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秦績聽著秦邑的提點,承諾以后會謹慎小心。
“如此便好。那顧重庭是怎么回事?你似乎特比看重他?”秦邑想了想,問起了另外一事。
他知道秦績對南風堂下令的原因,是因為有顧重庭相求。顧重庭是殿中省的人,乃崇德帝近臣,秦邑原本樂見秦績拉攏顧重庭,如今看來,卻是過于器重了。
他還有一點想不明白,顧重庭為何要傳這樣的話,顧家是他立身之基,顧家都倒了,他又有用憑靠?
自毀宗族的官員,秦邑還是第一次見到。
“顧重庭非顧霑所親生,他與顧家有滅族之仇,才做了這么多事情。正巧三皇子覺得順著顧家能滅掉西疆那一條線。我便將他收為己用。父親知道三十多年的永德之戰嗎?”秦績一五一十地將顧重庭的底細說出來。
“先帝親征的那一場戰役?這和顧家有什么關系?”秦邑一時沒有想起永德之戰的細節。便不明白秦績所指。
“永德之戰期間,時任兵部尚書的,正是顧霑的祖父顧蘊寧……”秦績一一為秦邑解說。關于顧重庭的一切,秦績都已經調查多次,這些脈絡基本無誤。
秦績聽到最后,冷哼了一聲,鄙夷地說道:“不管當年發生了什么事,顧霑養大了他,又一心為他謀劃。不然他哪里能任殿中丞?當真是白眼狼!”
隨后,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這等小人。只能驅之使之,不能重之信之!”
秦績點點頭,他就是這么想的。多了個顧重庭,就等于多了一條狗而已。偶爾給點甜頭可以,卻不會過于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