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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稍片刻,道觀中的兩名女道取了紗布和藥材匆匆而來,然而再次開門一看,晦暗的雪地中只留下一大片殷紅的血跡,以及被紛亂腳步踐踏成血泥的積雪。
長安城。
“什么事耽擱這么久?晚膳涼了可惜,我就讓丁叔他們先吃了?!泵麋醒笱髶沃骂M,讓廚房重新熱了飯菜。
“李緒找到了?!甭勚陆庀露放?,神色與往常無異,“在玄真觀外。”
明琬一頓,立即坐直身子:“他怎么會……”
“沒有碰上?!甭勚碌?,“禁軍及時將他的尸首帶回了長安。”
明琬松了口氣,伸手撫了撫聞致微蹙的眉頭:“那是他的報應,你終于可以安心了?!?
聞致神色果然消融了不少,接過丁管事遞來的熱毛巾擦凈手指,忽而喚道:“阿琬?!?
“嗯?”明琬挑眉。他一喚“阿琬”,準沒好事。
“今晚有雪,”聞致說了句不相干的,而后才將帕子疊好擱在桌子上,順勢捉住明琬的手道,“可要飲酒?”
“甚好,甚好!”一旁的丁管事立即附和,交疊著手點頭如搗蒜,意味深長道,“如此良辰雪景,諸事平定,是該小酌兩杯。”
說罷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侍婢奉上酒壺酒盞等物,又使了個眼色,侍從們井然有序地退下。
“丁叔,這些年您倒是將眼神使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啦。”明琬好笑道。
丁叔憨厚一笑,道了聲“夫人謬贊”,而后悄悄掩門退出,將偌大的廳堂留給聞致和明琬夫妻倆。
聞致給明琬斟酒,大概是為了打破沉靜,又或是壓在心中八年之久的心結解開,他難得輕松問了句:“若是重來一次,你還會嫁入聞府沖喜么?”
明琬想了想,輕聲道:“應該不會?!?
聞致一向四平八穩(wěn)的手一顫,酒水沿著杯盞邊沿灑出,洇濕了桌布。
明琬彎著眼睛,端過那杯酒一飲而盡,把玩著杯盞笑道:“不過,我想換個方式和你認識。不是為了利益,也不是為了沖喜,就平平常常地與你相識、相知……”
大雪天,一室暖香,酒酣情濃之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第二日醒來,滿床狼藉,不忍直視。關于昨夜醉酒后的片段,明琬依稀記得些許,回想起她過分熱情的“推拿”之術和聞致熬紅的雙眼,那些面紅耳赤的調笑聲與悶哼聲交織,頓時令她一股燥熱直沖天靈蓋,將臉埋入被褥中難以見人。
她但知道自己醉酒后,那啥……會格外豪放,卻不知還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聞致睜眼,看到她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的臉色,低啞問道:“怎么了?”
他還有臉問!城府太深了,太可怕了!
昨夜弄了一整宿,明琬已是累得一個指頭都抬不起,聞致竟然還是這般精神奕奕的模樣,是人否?
“以后不許這樣了,縱欲傷身!”明琬將聞致靠過來的胸膛推開些,以大夫的口吻諄諄勸誡。
聞致毫無悔過之心,眼眸清明地望著她,低低道:“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是你纏著要……”
“不要說了!”明琬捂住了他的嘴。
聞致的聲音在她掌心顯得悶悶的,眼眸中透著從未有過的饜足貪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許久方認真道:“明琬,我們生個孩子吧……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
明琬捂著他的唇,隔著手背親了他,故意刁難道:“看你表現(xiàn),聞大人?!?
她說的是“日常的表現(xiàn)”,但聞致顯然誤會了她,將被褥一掀,翻身覆蓋住她不斷撲騰的身子,啞聲道:“好?!?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終于完結了?。。懫歧R重圓太痛苦啦,不斷切換角色對話,置身情境去揣摩人物心理,尤其是男女主性格都不完美,不像是《與兄書》里的謝霽和謝寶真那樣,屬于美強慘與小太陽的完美契合,可以朝著甜的方向一氣呵成。
……加上作者長期熬夜和腰肌勞損,這幾天痛得身體沒法彎曲久坐,真是太太太難了,好在終于完成了!
第82章 番外(一)
鹿鳴山春意盎然, 經歷了一個冬天的休養(yǎng),獵場中水草豐美,禽多獸肥, 天子的號角一吹響, 隨行的官宦子弟們俱是揚鞭策馬, 爭搶著要拿下今年春搜圍獵的頭籌。
姜令儀捧著一本書在遠處的樹蔭下發(fā)呆,不知在想什么, 連明琬悄悄靠近也不曾察覺。明琬狡笑著, 從身后捂住了姜令儀的眼睛, 將她嚇了一跳。
“琬琬?”姜令儀拉著明琬的手, 轉過身好脾氣道, “我就知道是你。”
“在發(fā)什么呆呢?對了, 這個給你, 恭喜姜姐姐成了正式的女醫(yī)官?!泵麋膽阎忻鲆惶足y針遞給姜令儀,當做升遷的賀禮,“不過話說回來, 以姜姐姐的能力, 我還以為定會分去容貴妃宮中,怎的會被調配去了大皇子那兒?”
風搖動樹影, 落下斑駁的暖意,姜令儀垂下眼睫,心事重重的樣子。
明琬察覺到了她的擔憂:大皇子李緒素來不受寵, 又不久前摔壞了腦子,調配去他那兒自然是個冷門繁瑣的活計, 比不上在娘娘宮中服侍受重視。
明琬安慰道:“大皇子那兒的待遇雖不及在皇后娘娘宮中,但好在最多只需照顧他一時,等過幾個月大皇子康復, 能出宮建府了,姜姐姐自然是功臣,說不定能借機得到皇后娘娘的賞識呢?!?
姜令儀合攏手中的醫(yī)書,鬢角的碎發(fā)隨著春風拂動,輕聲道:“我并非在憂心前程的問題?!?
“那……還是因為你做的那些噩夢么?”明琬試探著問。
自一個月以前,姜令儀便斷斷續(xù)續(xù)做一些奇怪的噩夢,像是未卜先知似的。譬如夢見大晟半年后會在雁回山戰(zhàn)敗,死了很多人;譬如夢里總是出現(xiàn)一個人模糊的影子,手持骨扇,看不清臉,如中魘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還有滿是滔天烈焰的洞房,刺目的鮮血……零零碎碎斷不成章,明琬光是聽她的訴說都覺得壓抑得慌。
“那些夢很真實,就好像自己親身經歷過似的?!苯顑x抱著雙臂靠在樹干上,仰首望著葉縫中透出的細碎陽光。
明琬也跟著在草地上坐下,依靠著她笑著說:“只是一個夢而已,姜姐姐是因為準備侍醫(yī)考核太過勞累,所以才夢到這些,當不得真。何況,有聞家的‘小戰(zhàn)神’在,怎么可能戰(zhàn)敗嘛!”
聞致?
姜令儀隱約記得些夢中關于聞致的片段,看著遠方那道眾星捧月般耀眼的身影,猶疑著喃喃道:“琬琬,你將來興許會和小聞戰(zhàn)神成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