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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盡忠心里暗道,丞相這是癩蛤蟆爬腳面不咬人惡心人,明知道是頂綠帽子,非要名正言順的扣在皇上腦袋上不可,這玩意只要是個男人沒有想戴的,只不過如今這情勢,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啊,盼著皇上想開點兒,反正答應就答應唄,趕明兒翻過身來,別說答應就是貴妃,還不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這會兒且咽下這口氣也沒什么。
這么想著暗里瞧了皇上一眼,小白這會兒終于回過頭來,他未看慕容蘭舟,而是直直看向曉曉,曉曉也抬起頭來,小白的目光中有些急切,曉曉知道,他是委屈。
曉曉這會兒也想明白了,春桃不見得跟誰私通,女孩子的貞潔全靠那片膜根本做不得準,現代的時候不有很多,游泳,騎馬,騎車等等,稍劇烈一些的運動就會造成破裂,跟男人沒關系,卻這里的人恐怕不信。
但她信小白,他陽,痿啊,就算想干什么也力不從心,反正是他的女人,封個答應也沒什么,想到此,曉曉對他眨了眨眼。
小白終是放了心:“就依丞相定奪。”
兩人剛這番眉眼官司,落在慕容蘭舟眼里簡直是火上澆油,本來他還不想做的太絕,卻這會兒不絕都不成,讓他眼睜睜看著兩人發展下去,非氣死他不可。
慕容蘭舟點點頭,忽轉了話頭道:“近日直隸鬧起了瘟疫,恐疫病延至內廷,當使太醫院對內廷宮女太監挨個進行排查。”
小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又提起疫病之事,這些事向來是他一手決斷,何時來問過自己,不過慕容蘭舟也根本不是問他,說完,便吩咐去太醫院喚張陸,先從乾清宮的宮女開始。
小白臉色立時變了,這才明白過來,慕容蘭舟是鐵了心要帶走曉曉,乾清宮的宮女頭一個就是曉曉,太醫如何趕違逆慕容蘭舟,只他一句話點過去,就明白該怎么辦了。
小白咬著唇看了曉曉一眼,那不舍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兒,看的曉曉糾結非常,琢磨慕容蘭舟要是真把自己帶走,就走吧,宮里好歹還有李盡忠他們,自己跟著慕容蘭舟出宮,要是以自己這般姿色能迷惑住他,對小白也是有好處的。
再說,自己深入敵營,探聽個消息什么的也容易,他們來個里應外合,或許比現在要好上太多。
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小白現在的實力,想跟慕容蘭舟對抗,根本就是以卵擊石,這么想著曉曉也就不著急了,人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除了認命別無他法。
接下來,毫無意外,太醫院的張陸來了,先給自己瞧病,她夫子只略點了一句說她面色潮紅,那個慣會見風使舵的張陸就福靈心至,說曉曉怕是染了時疫,當速速送出宮去調養,以免把病氣過給圣上。
如此,曉曉跟著慕容蘭舟出宮了,都沒容她收拾自己的東西,跟著慕容蘭舟從側面的宮廊過去,眼瞅出了乾清宮,忍不住往回望了望,寢殿的窗戶開了,小白趴在窗戶上,定定望著自己,隔的有些遠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她記著剛才自己走的時候,小白的樣子,兩只眼巴巴望著自己,那樣兒可憐的不行。
“還不走?!鼻邦^的慕容蘭舟出聲,語氣中的寒意令曉曉急忙回過頭來,她現在真有些怕他了,總覺著今天的慕容蘭舟跟往常溫和的夫子根本不是一個人,想留在宮里是不能了,她該想以后怎么面對他才是。
若自己似以往一般對他,或許更輕松些,再說,自己本來就是話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是自己說,他聽,撒嬌耍賴全套活使出來,也早已駕輕就熟,自己貼上去讓他撒撒氣,或許就混過去。
其實到這會兒,曉曉都明白他究竟氣什么,是吃醋嗎,自己跟小白又沒怎么樣,在她眼里,小白還只是個孩子呢。
打定主意,緊追兩步,扯住的衣袖,小聲道:“夫子慢些,我跟不上夫子?!?
慕容蘭舟微側頭掃了她一眼,日頭下一張白凈的小臉,眼睛眨啊眨的,一臉無辜憊懶的神情,小嘴隱約撇著,這樣兒是打定主意要耍賴呢。
對上這樣一張臉,慕容蘭舟滿心的惱火哧一下散了大半,有時候想想,慕容蘭舟真覺這丫頭是他上一輩子的債主,這一世來跟自己討債的,她心里清楚呢,知道自己舍不得把她如何,卻忽想到剛她跟朱子毓的眉眼官司,剛落下去的火氣又竄上來些許,他略一揮,把袖子從她手里拽了出來,哼了一聲,并未住腳繼續往前走。
曉曉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發呆,心說,這回兒夫子氣得大,自己耍賴都不管用了,曉曉站住發愣,身后的元忠提醒了她一句:“姑娘快些,莫讓相爺等著。”
曉曉聽了抬起頭來,看了眼前頭不遠的慕容蘭舟,忽然心了那根繃緊了的弦就松了,說是氣,到底還有余地,這會兒站住了腳,立在前頭廊柱邊兒上,側首望著廊子外一株石榴樹。
五月一晃便過去了,那滿枝火紅的石榴花謝了下去,變成一顆顆石榴果簪在翠葉枝椏間,瞧著就讓人流口水。
自然這是曉曉的想法兒,距離石榴成熟還早著呢,她是放了心,才想起了吃,只混過眼前,以后便好說了,至于小白,事到如今走一步瞧一步吧。
曉曉快步走了過去,等她到了跟前,慕容蘭舟才舉步又行,雖未跟她說話,步子卻慢下了不少,有意無意遷就著她。
宮廊再長也有盡頭,轉眼便瞧見了神武門,出了這個門,就算真正出宮了,曉曉站在神武門前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宮廊深深,屋脊重重,不知要過多少進才是乾清宮,自己出來了,小白卻給困在里面,像個坐牢的囚徒。
曉曉正出神,忽聽慕容蘭舟道:“你跟皇上……如何相識的?”
☆、第46章
曉曉一激靈回過神來,目光快速閃了閃,裝傻道:“夫子說誰?”
慕容蘭舟定定看了她半晌兒,低聲道:“你該知道,夫子對你如何,只你與我說了,哪怕千難萬難的事兒,也有夫子替你周旋,你若瞞著夫子,處處留著心思,如此外道,夫子卻要傷心的。”
曉曉愣愣看著他發呆,他這番話說的很輕,剛那種勃發的怒意消退了下去,仿似帶著諸多無奈,一剎那,曉曉覺著自己像個闖了禍的孩子,他是她的家長,想教訓卻不舍,不教訓又怕孩子走入岐途,糾結的不行,令曉曉不覺愧疚起來。
細想想,他對自己哪有半分壞處,自己卻背地里算計他,他是她的夫子,古人云,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何況他教了自己三載,卻有些事她著實不能與他說。
這么想著曉曉更加愧疚,低下頭吶吶半日終歸沒說出什么,慕容蘭舟嘆了一聲:“這些事且不逼你,卻你要留在宮中絕無可能,你是我的弟子,早該跟著夫子才是。”
曉曉抬起頭來剛要說什么,慕容蘭舟伸出食指貼在她唇上,傾身在她耳邊兒道:“夫子的脾氣沒那么好,剛消停了些,惹惱夫子的話,一個字都不許說?!?
他的手指貼在她唇上,他的臉距離她太近,近到能清晰感覺到他的氣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日頭太大,曬的她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臉頰發燙,跟發燒的癥狀類似。
慕容蘭舟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暈染的紅暈似天邊兒的彤云一般,從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后,沿著纖長的脖頸下去,漸次隱沒,這般小女兒的情態,縱多大的氣也消了。
小丫頭這種反應取悅了他,他的手貼在那兩片嫣紅的唇上,柔軟的觸感,令他舍不得放開,到底知道這里是宮門,屈起手指在她唇上磨了兩下,終是收了回來。
他的手指一放開,曉曉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低著頭,不敢看他,曉曉覺著事情糟透了,自己跟慕容蘭舟真是一個比一個虛偽,自己巧舌如簧的算計他,他呢,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夫子,卻一行一動哪里是夫子的樣兒,兩人這般真不知將來如何收場。
曉曉這里正糾結著,慕容蘭舟卻早已轉怒為喜,伸手牽了她的手攥在掌中:“走吧回府,明兒夫子帶你去歸元寺賞花,哪里的芍藥開的好,你喜歡戴花,哪里倒可由著你的性兒。”
曉曉暈乎乎給他牽上了車,暈乎乎到了相府,暈乎乎進了他書房旁的小跨院,跨院收拾的頗精致,正房一明兩暗的屋子,一氣兒打通,中間用纏枝芍藥的隔扇隔開,攏著翠色輕紗帳幔,東邊兒是個小書房,西邊是寢室,花梨雕纏枝芍藥的架子床,繡山水兒的帳子,映著碧色窗紗,有種如詩如畫的意境。
窗下一張貴妃榻,推開窗子,廊前數叢芍藥花,開的好不鬧熱,連上輩子都算上,曉曉都沒住過這么好的屋子,當然,乾清宮的龍床不算,小白的東暖閣是奢華大氣,卻偏冷硬,且自己睡在里頭總有種做賊的忐忑,這里卻真是她喜歡的,可見慕容蘭舟對她很是了解。
打從進來,小到案頭上的筆洗,大到家具擺設,都是她喜歡的風格,曉曉后來常想,她其實是個沒什么個人立場的女人,人家對她一好,她就心軟的過不得,若只對一個心軟還罷了,壞就壞在她對兩個都心軟,最后鬧的不可收拾,一定程度上她是始作俑者。
可她是女人啊,小女人,就扛不住別人對她好怎么辦,而且,這個人又是慕容蘭舟,曉曉先頭還想,他非要帶自己回府,不定是讓自己當他的使喚丫頭,若他興致一來,自己這個使喚丫頭或許就成了通房丫頭,卻怎么沒想到是這種情況。
一回府,便有下人來報說兵部尚書崔成在致遠閣里候著,慕容蘭舟便拍拍她的頭:“你自己去瞧你住的屋子,哪里不合意只管跟趙豐說?!庇只剡^頭問趙豐:“今兒晌午有什么新鮮的吃食?”
自打收拾這院子趙豐就盼著她來,如今真來了,能不好生伺候著嗎,這位可是他們相爺的心尖子啊。
從一早得了信兒就預備著呢,忙道:“倒是趕得巧,今兒一早南邊兒進了十幾條鰣魚,一會兒奴才就吩咐灶上讓紅燒?!?
慕容蘭舟卻搖頭:“蠢材,若紅燒難嘗其膏脂鮮美,把好東西都糟蹋了,加上芽姜、筍尖,配用豬油清蒸,才能品其鮮美?!?
趙豐忙道:“奴才哪有爺的見識,只說凡是魚都是紅燒了才好吃,原不知還有這些講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