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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白衣里抽出一段軟繩,套在了瓚多的頸上:“你當初是如何勒西賽取樂的,我便如何送你去往生凈土。下輩子,做個人吧。”
說完,軟繩收緊,死死陷入瓚多的皮肉之中。
男人的臉從酒紅變成青白,很快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
那青年眼中狂喜,欣賞著瓚多痛苦的喘息,卻也忘了殿中尚有其他人在——畢竟措侖已死,南平不過是個纖弱的少女,毫無威懾。
但就在此時,一個身影飛撲過來,從后面死死扯開青年!
西多吉的私生子大駭,回過頭去。而攻擊他的,竟然是本已經死去的措侖!
少年胸前雖掛著血印,卻毫無被刺穿的跡象。
兩個人登時纏斗在一起。但這次,措侖沒占到什么便宜。他斷了只胳膊,在密道里又受了太多傷,不多時便力竭。
白衣人把措侖壓倒在地,一手扼住他的喉管,另一只手握成拳,沖少年的太陽穴揮了過去。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來。
不是措侖的,卻是“圣者”的。
那青年踉踉蹌蹌走開幾步,背后插了把短刀。這一刀半深半淺,停在了肩胛骨之間。
南平站在他身后,滿手是血,一臉茫然。
“快……再插他一刀。”措侖對南平說,無力的抬手示意。
青年此時也反應了過來,試圖把背上的刀□□。
但南平動了。
她搶先一步奪過了刀,用措侖進城前教過她的自保招式,猛地再次向下刺去!
這次短刀終于沒過了肩骨之間,扎穿了心臟。青年帶著難以置信的眼光倒下去,死了。
南平看著眼前鮮活生命的逝去,突然茫然起來。
短短數月,她見識了死亡、迎面遭遇了死亡。而如今,她親手制造了死亡。
她殺人了。
她本以為自己會像見到馬奴受刑時一樣吐出來,但她沒有。
好像身體一旦超過了閾值,便能夠欣然接受一切沖擊似的。
而在死去的白衣人身邊,瓚多也氣息不多了。
他口角和鼻間都已經淌出漆黑的血,手指蜷了蜷,似乎是在尋找什么。
此時南平才發覺,瓚多的手之前被劃傷了,這大抵就是措侖胸口上血印的來源。
油燈將盡,但男人死睜著眼睛,不肯閉上。
措侖挪了過去,困難的蹲下身,把那柄尾部鑲著紅寶石的匕首放進了男人的手里。
“我不會再走了。”
他用沒斷的那只手,幫瓚多重新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我會幫你守住高城。”
瓚多還在等待,有心愿未了。
“德加哥哥。”少年停了許久,最終說。
男人閉上眼,呼出了最后一口氣。
燈滅了。
但往事如煙,白云蒼狗,不舍晝夜。
……
“一會兒阿姆會從這兒經過,我們去嚇她一跳吧。”
七八歲的措侖正是貓嫌狗不理的年紀,熱衷于一切惡作劇。他騎在樹上搖晃枝子,慫恿樹下的哥哥入伙。
德加手里握著經卷,背靠樹干搖搖頭,看上去不感興趣:“圣者今日還要考我念書。你那小孩子把戲,我不愛玩。”
他年長措侖幾歲,是下任瓚多當之無愧的人選,因此生得格外老成持重。
“真沒意思。”措侖從樹上摘了果子,丟了下來,直接命中了德加的頭。
“你想玩個有意思的?”德加放下經卷,認真的問。
“嗯。”
“下來。”
措侖果然依言下樹,登時就被哥哥捉住,胖揍了一頓:“讓你拿果子砸我!”
兩個黃毛小兒打做一團,互相都長了一腦門子的包。
一通雞飛狗跳后,德加突然笑了:“給你看看這個,是圣者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