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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這里面水深,她是不愿再淌。而男人倒意外的沒強求,只是喚人囑咐她好生休養。
這天早起,除了安靜些,和往常并無二致。南平取了字帖來臨,可寫了會子便有些手抖。
院里響起紛雜的腳步聲,有人打外面進來。
公主聽響動,知道是取炭火的阿朵回來了。于是沒扭頭,單是落了筆,打量著紙上墨跡:“我這風寒倒好像落下根似的,累不得了。”
“累了為什么不歇歇?”
這一聲疑問讓南平凍住了。她轉過身去,發現瓚多正立在門口,在服侍下解了披風,抖落一地碎雪。
許久未見,他樣貌未變。但許是巡城勞累的緣故,人看上去略瘦了些。
“見過陛下。”南平從短暫的震驚中緩神,規矩問好。
“我看公主倒是恢復的不錯了。”男人邊打趣,邊走了過來,如入無人之境,“寫的是什么?”
他靠的越近,南平只覺得身上越僵硬,先前那次不大愉快的散場仿佛又重回眼前。
“不過是隨手寫寫畫畫罷了。”她淡聲道,把紙疊了起來,“陛下今日不用待客么?”
瓚多看上去心情不錯,和她一問一答起來:“他們已經回去了,路上估摸著還得十來天。”
“沒想到北領地如此之遠。”南平順著話頭說了下來,“許久未見瑪索多王妃,倒不知她恢復的如何了,甚是想念。”
“公主倒是有心,瑪索多已經能下地走路了,改日帶你去看看。”
說完頓了頓,男人又別有用心的道:“公主也許久未見我了,怎么不見你想我?”
南平因為對方突如其來的親昵,一時語塞。
瓚多笑笑,倒也沒指望南平會接。他把按住的紙重又翻開,好好欣賞了一番。目光掃過時案臺時,停了下來。
他伸手挪開了硯臺。措侖送的干花原本只露出個頭,現下倒全晾在天光下了。
“這是什么?”男人拎起花,面色平靜。
南平心里緊了緊,溫聲解釋:“那日阿朵去寺外轉了轉,采回來的。我看著好看,就留下了。”
她不欲拖葛月巴東與措侖下水,有意開脫起來。
這說法好像說服了瓚多。
他把手頭的花撂了下來,毫不在意的另起話頭:“我專程過來,一來是探望,二來是有件事想親口說給公主聽。瑪索多業已痊愈,今日一見,你好的也差不多了。”
說著男人走的近些,身上的熏香都清晰可聞。
南平突然覺得呼吸緊促了起來,好像喉嚨被人攥住,冥冥之中自有預感——
“我們的婚事,可以辦了。”男人道,語氣端的是不容置疑。
果然如此。
少女一張清減的俏臉先是凍住,接著蹙眉,頷首,應允。
好像那日在德宗殿上承諾的一般。
“公主果真識大體。”
瓚多滿意離去,擦身而過時,溫聲道:“就是撒謊的技術不怎么樣。”
南平瞬間睜大了眼睛,只聽男人在耳邊說:“你硯臺下的紫花,叫柴頭草。高城不長,只有南地才有。”
第17章 大婚之夜
圣者選定了吉日,三月初一。
當日果然晴空萬里,宛若碧璽。
公主的禮服頭一晚就送到了夕照寺。五彩錦緞上墜著琳瑯滿目的彩石,流光溢彩,恨不得晃瞎人的眼睛。
絞面、梳發、換裝。
四五個侍女圍著南平打扮,七手八腳的為她套上嫁衣。公主臉上按此地的風俗覆了赭面,好一番打扮過后,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南平坐在妝鏡前,昏暗的鏡面里影影綽綽的映出一張陌生面龐。
她試著微笑,鏡子里那個人影便也跟著動了動嘴角。只是肉皮子雖然動了,肌理依舊是僵的。
高城盛行哭嫁,侍女看見公主笑吟吟的,反倒好心囑咐起來:“殿下應該流淚才是。”
南平沒吭聲,轉身問阿朵:“我的錦囊呢。”
阿朵一愣,頓悟她說的是什么,連忙在舊衣服里翻找,卻到處都不見蹤影。
南平的右眼皮子突然跳了起來,正欲起身去尋時,迎親的隊伍卻已經到了。
從今往后,由不得她了。
她空著手上了馬車,一路向前。
祭山神、焚家神,沿途敬酒,白馬迎親。百姓蜂擁而至,歡呼雀躍,鼓樂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