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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兄妹沒錯了。
曲長負這點心還是宮里賜下的,香滑酥甜,把曲蓉對生活的渴望都吃出來了。
她之所以吞吞吐吐,是拿不準素來冷淡的兄長會不會幫助自己,向他求助,又會不會弄巧成拙。
但想一想,她還有好多好吃的沒有吃,好多好玩的沒有玩,還想在這個花花世界里好好活著,怎么也得試試。
曲蓉吃完點心,猶豫一下,壓低了聲音:“我覺得,赫連素達是故意沖著我來的。”
曲長負皺了皺眉:“何以見得?”
曲蓉道:“當時街上的女子很多,我并沒有能被人在千百人中立刻看到的美貌,但他偏生只跟我說了話,甚至連旁邊的宋家姐姐都沒有理會。南戎來的使者怎會如此無聊?我怕……”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怕我會被送到南戎去和親。”
曲長負皺眉道:“去南戎和親,怎么也應該是宗室女子,又怎會輪得到你?”
兩人的思維方式不同,曲長負對這種內宅套路不太熟悉,曲蓉卻十分敏感。
她見過一些小姐被家中姐妹繼母陷害出嫁,便是通過這樣的方式。
她覺得自己是被人坑了,但如果赫連素達真的要帶她回南戎,她又怎么可能拒絕。
父親肯定不會管,就算是大哥,也沒有這么大的面子啊!
這時曲長負又問:“那赫連素達又是怎么知道你在那家鋪子里的,今天出門的事,你都和誰說了?”
曲蓉說除了相府的少數人,只有跟她一塊出去的宋琳知道。
宋琳是宋太師的第三個孫女,也是曲長負的表妹,跟曲蓉不同,在家里很受寵愛。
——所以她是要出來去哪里,同誰一起,太師府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曲長負頓時想到了之前被西羌刺客圍殺的那件事,他的行蹤也是莫名其妙走漏了風聲,也或多或少跟宋家扯上了關系。
可惜,宋家這片凈土,終究還是沾上了令人不快的麻煩。
他沉吟著,對忐忑的曲蓉說道:“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害怕,回去罷。”
他如果不想沾手,會直接說“不管”,曲長負嘴里的“不用害怕”四個字,可比很多人千言萬語的承諾都要來的可靠。
心里面涌上一股暖流,那根繃緊的弦一下子便松快下來。但不知道為什么,曲蓉卻又想哭了。
她知道沒有人喜歡別人上門來哭哭啼啼的,于是抿了抿唇,將淚意忍了回去。
曲蓉起身沖著曲長負認真地行禮:“是,妹妹告退。”
曲長負點了點頭,看見桌上那盤點心,便吩咐劉元道:“把宮里賞的點心都包起來,讓她拿走罷。”
*
與此同時,在璟王府的花園中,靖千江獨自一個人坐在那里,面前擺著一只酒杯,一壇花雕。
自從上回在曲長負那里喝多之后,靖千江每回再提起喝酒的事,曲長負就會冷冷地盯著他看,看得他心里發毛。
靖千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但深覺這酒量不練不行了。
否則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和曲長負舉杯對飲,他豈不是要白白遭嫌棄么。
整個璟王府的人都知道璟王殿下不沾酒,此物乃是一級違禁品,廚子連醉魚都不做的。
為了防止下人們聞到酒味大驚小怪,靖千江才跑到這處四面敞風的亭子里“鍛煉”。
他把酒杯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后抿了一點,那股辛辣的感覺順著舌尖在口腔中擴散開。
靖千江心中默念三遍“真好喝,我愛喝”,這才擰著眉頭,又喝了一口。
一陣冷風吹過來,他突然聽見里面夾雜著福保那聒噪的聲音:“殿下,您在花園里嗎?殿下!”
靖千江直接彎腰撿了塊石頭,看也不看,照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用力丟出。
福保聽見破空之聲,熟練地“啊”了一聲,當場趴倒在地。
石頭打在他身后的樹干上,又彈回來砸中了他的臀部。
靖千江趁機將酒壇子藏起來,雙腿瀟灑架在石桌上,淡淡道:“爺瞧著你是越發沒規矩了,大呼小叫的,這里是王府還是你家菜攤子?”
福保揉著屁股,愁眉苦臉地爬起來道:“殿下,是小的沒規矩,小的知錯,小的該死。”
靖千江見他還敢貧嘴,倒是多看了福保一眼:“既然該死,那死去啊。”
福保反倒湊到他身邊:“哪天死都行,就今天不成——殿下,您知道我在外邊碰見了件什么事?哎呀,您在曲大人跟前獻大殷勤的機會來了!”
自從曲長負上次被西羌人伏擊失敗之后,靖千江生怕他們還不死心,也暗中安排了一批人隨時注意曲長負那邊的情況,以保護他的安全。
聽到福保這樣說,他不喜反憂,立刻問道:“他那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福保倒也知道輕重,立刻道:“曲大人沒事,是他的妹妹,今天被忽韓王給調戲了,小的恰好路過瞧見。殿下,您去給曲小姐出口氣,曲大人肯定會覺得您體貼,爺們,俠義。”
福保說著,又把當時的經過講了一遍。
他作為旁觀者,講的細節反倒比曲蓉詳細。
靖千江聽福保說,當時的情況是曲蓉和宋琳進了脂粉鋪子,赫連素達帶著隨從在街的另一邊。
赫連素達本來要離開,被他的一名隨從湊在耳邊說了什么,這才停住腳步,向曲蓉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