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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端點了點頭,語不傳六耳:“最近太師履戰(zhàn)告捷,西羌那邊都急了。據(jù)說他們收到了一個情報,說宋家上下最疼愛的就是少爺您,因此要把您抓走帶到戰(zhàn)場上,用以當做人質。”
曲長負立刻意識到問題:“他們因何知曉我的行蹤?”
小端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面沉如水:“屬下一定會查清楚。”
這個其實沒什么可說的,曲長負這次來到山里截留糧食,整個行程完全保密,連朱成欒以及跟他一同前來的刑部官員都不知道。
能將消息透露出去的,只有劉顯洋、靖千江,或者曲長負這邊的人。
劉顯洋不知道曲長負的真實身份,靖千江更加不可能。
所以很明顯,是曲長負自己這邊出了內鬼,這也是素來沉穩(wěn)的小端都會因此而氣急的原因。
他自小被送到曲長負的身邊,生命中的唯一目標就是將小主子保護好,如果這次不是靖千江趕到,小端不敢再想象后果。
曲長負道:“你也不必如此,此事怪不得你。多留神罷。”
*
曲長負走后,蘇玄的待遇就提升了不少,那四處漏風的牢房被換成了一個寬敞向陽的所在,里面的草席也變做了一張小榻。
牢頭送飯之后便沒再出現(xiàn),蘇玄盤膝而坐,將一把長劍拿出來放在身側,靜靜等待著什么。
這柄劍是皇上親手所賜之尚方寶劍,他前世也曾經握在手中過,這一把卻是在床鋪下面發(fā)現(xiàn)的。
蘇玄與曲長負都是善于詭詐之人,并且合作多年,就算最后收場的結局實在是不怎么好,但默契絕對沒的說。
他看見這把劍,再想起之前自己與曲長負的對話,便猜到定然有變故發(fā)生,于是守劍以待。
果然,數(shù)個時辰之后,有數(shù)人匆匆闖入牢獄之中。
他們對于蘇玄根本就沒顧忌,當著他的面便低聲商議:“就是此人,朱大人有令,要將他立即處死!再偽造成自盡的樣子即可。”
蘇玄抬起頭來,斯文問道:“可否給出一個理由,讓在下死的明白呢?”
他的聲音淹沒在嘈雜中,根本沒人理會,有兩人手里拿著白綾,就要往蘇玄的脖子上面套。
正在這時,寒芒一閃,卻是蘇玄反手將長劍抽出,向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刺去!
他文官出身,功夫有限,但這柄御賜的寶劍鋒銳無比,稍稍一帶便足以將人割破皮肉,又是在這樣出其不意的狀況之下,那人竟活生生被蘇玄捅了個對穿,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蘇玄面色肅然,將沾血的長劍平托舉起,將劍身上的金色蛟龍與北斗七星圖樣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他緩緩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可否給出一個理由,讓在下死的明白呢?”
這圖案沒人不認識,但誰能想到一個階下囚的手中竟持有尚方寶劍?
這樣一來,只要不是想造反,他們又有何人敢動蘇玄一根頭發(fā)。
眾人嚇得跪地,另一名拿著白綾的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道:“大人恕罪,我等也是聽從上面的吩咐。曲、曲大人派人運送了一批糧食回來,欲請朱大人開城賑災,朱大人目前十分震怒……”
在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之中,蘇玄才明白了事情始末。
原來是曲長負不知道從哪里弄到了糧食,派遣他的護衛(wèi)送回了城中,一路上大張旗鼓,弄的人盡皆知,于是城外饑民愈發(fā)急躁。
偏生曲長負缺德的很,又派人在城中散播消息,稱每個饑民領到了足夠的口糧之后,便會由官府暫時在城外搭建草棚安置,再分批疏散到臨近的城中,不會給城中正常居住的百姓帶來危險。
這樣一來,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廣大的支持者,城中百姓害怕饑民會破城而入,恨不得早點將他們送走,當下也紛紛求懇官府早點放糧。
朱成欒明明是剛得到消息,便發(fā)現(xiàn)整件事情好像就已經被莫名其妙地決定了下來,他不做都不行。
這瞬間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朱成欒當即震怒。
他恨不得將曲長負大卸八塊,但這自然是不能的,于是打算先殺蘇玄,一來震懾人心,二來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但朱成欒萬萬沒想到,蘇玄的手中竟會有尚方寶劍,而且他小小一名知縣,竟有如此膽識氣魄,出了大牢之后不想著自己脫身,反而持劍直奔官衙而來。
這時曲長負手下的人已經將滿滿的數(shù)輛糧車運入欽差們所居住的驛館,一路上百姓們沿街相望。
而得到消息的朱成欒匆匆趕來,喝令他們將糧食先送到官衙去再行分配,當下雙方僵持。
蘇玄手持御賜寶劍,大步流星地趕到,正好打破了這場僵局。
朱成欒大怒道:“蘇玄,你好大的膽子,誰把你放出來的?!”
蘇玄道:“大人,敢問為官者心系百姓,何罪之有?玄此身可死,但斷不忍見城外百姓流離失所,城內百姓惶惶不安,因此特來請大人一同輕點糧食,賑濟饑民!”
“大膽!”
朱成欒嚴厲道,“別以為你以戴罪之身拿到了尚方寶劍就可以命令本官。本官做事自有考量,怎是你一區(qū)區(qū)罪臣所能窺探的!帶人,把他給我?guī)氯ィ ?
蘇玄將寶劍鏗然出鞘,高喝道:“誰敢!”
他這一聲威嚴無比,周圍的士兵進退為難,氣氛緊繃,形勢一觸即發(fā)。
在這個當口,已經是一念可生,一念可死,而蘇玄凜然不懼,目光銳利地在人群中劃過,精準地點出了目前最可能為他所用的人。
“惠陽同知嚴惲安在?”
這個名字從蘇玄口中吐出,朱成欒猛然瞇起眼睛,面上帶著厲色,轉首向身后看去。
他是整個惠陽府最高的行政長官,嚴惲則是二把手,亦是大學士鄧通的門生。
起初這兩個人也沒少斗,但后來鄧通倒了,嚴惲失去靠山,這才不得已向朱成欒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