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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中央控制室的火警失靈了,火勢已經(jīng)蔓延到了主機房!”
“快快,上滅火器!不能讓火勢蔓延到二十樓以下!消防員還有幾分鐘到?!”
“最快也要十分鐘!”
移動總部大廳里,留守的工作人員頓時亂成一團。這火勢是從無人留守的第42層開始燃燒起來的,蔓延速度非常的快。頃刻就沖到了30層。
然而見鬼的是:無論他們怎么操作,整棟大樓的防火警報全部失效,連自動灑水裝置都無法打開。好像整棟大廈都陷入了失控。
同一時刻,一道瘦削的身影走出了移動大樓。
路上,林學(xué)巍剝開一條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起來,他的味覺很淡,只有這種刺激的薄荷味,才能讓他的味蕾有些知覺。
今天,他沒有戴那副老舊的厚底黑框眼鏡,臉上也干凈的很。夜沉如水,來自大樓頂層的熊熊火光,給他清俊的容顏鍍上一層灼熱的金輝,可照不亮他漆黑如夜的眼眸。
嚼完了口香糖,他冷漠地繼續(xù)走。收起了往日見人的微笑和諂媚。
這才是他真正的姿態(tài),背后是熊熊燃燒的大火,而他就像是那個最與之無關(guān)的陌生人,漸漸遠離,臉上只余冰冷的沉默。
……
九點十五分,今夜西城區(qū)的第二處著火點,在一處富人小區(qū)內(nèi)。
深夜時分。林學(xué)巍回到屬于自己的別墅中——這個富人小區(qū)內(nèi)住的都是社會名流,一如當(dāng)年的名湖小區(qū)一樣,這里的每一套別墅都是千萬起步價。
而他五年前,就通過出賣幾項技術(shù)的專利權(quán),賺到了夠買十套這樣別墅的錢。
按理說,他是個令人羨慕的成功者。三十歲不到的年紀里,幾項技術(shù)大獎傍身,身家數(shù)十億。人生如此,還有什么不該滿足的呢?
不。他很不滿足。
真正的成就不該在于物質(zhì),而是在于人的思想——最完美的犯罪才是最杰出的思想結(jié)晶。
他對生活本身的興趣,就如同這房間里的裝飾一樣稀少。這里一眼看上去,簡直像是一間毛坯房。
全家上下最顯眼的“家具”,當(dāng)屬客廳里的一幅畫像。畫像的內(nèi)容是佛祖割肉飼鷹,這是一個著名的佛教典故。
他曾經(jīng)聽那個白衣少女說過這個故事:
“……佛祖有一次外出的時候,看到一只老鷹在追捕一只鴿子,佛祖看到那鴿子體力不濟,快要死于老鷹爪下,于是起了慈悲心,伸手抓住了鴿子,將它藏在懷里面。”
“那老鷹憤怒不已,責(zé)問佛祖既然不忍鴿子死去,難道忍心看他活活餓死嗎?!”
“佛祖說:我不忍心傷害鴿子,也不能看著你活活餓死,罷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于是,佛祖割下自己的肉,喂給老鷹。”
“也就是在那一刻,天地為之變色,真正的佛祖誕生了。”
十五年前,白薔薔笑著對他道:“小巍,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祖一心向善,才有天大的造化。你呀,以后也要做個好人。”
雖然說:這個故事耳熟能詳。但是從她口中說出來,就別有一番滋味。
他知道:白薔薔就是這樣善良卻愚蠢的“佛”——她的外婆曾經(jīng)信佛,她受了外婆的影響,向往著做善事積善德。所以,她從很小開始,就積極投身于慈善事業(yè)。
而他,一個殘疾的孤兒,只不過是她慈善路上的一個“作品”而已——她自以為可以拯救他脫離黑暗。
但,他覺得佛經(jīng)只是一部充滿謊言的書:這佛祖,難道真的在行善積德嗎?
他質(zhì)問白薔薔:“你說佛祖救了這只老鷹以后,老鷹再去屠殺其余的鴿子,這算積善行德,還是再制造一場場的殺戮?”
白薔薔瞬間回答不上來了。
也是,她的小腦袋不會去研討這么復(fù)雜的道理。
她只是成天覺得自己是善女,卻未曾想明白:善與惡之間,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于是白薔薔跺了跺腳,跟他表達不滿:“林!學(xué)!巍!我說什么,你難道就要杠什么嗎?”
他冷漠地解釋道:“薔薔,你只是沒搞明白一個問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大自然的法則。老鷹要殺鴿子,是鴿子太弱了,弱者本該淘汰。佛祖救這只鴿子,他以為自己是施了善意,實際上,他只是在破壞這種自然的平衡。”
白薔薔不同意他的觀點:“就算是弱者,也有生存下來的權(quán)力。如果沒有這種真善美的道德感,那么,人和動物有什么區(qū)別呢?”
“人和動物本來就無甚區(qū)別。”他冷冷一笑,再質(zhì)問她一個問題:“薔薔,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做了許多善事,救了很多人嗎?但如果說:你救的人當(dāng)中,也有一只向往屠殺的老鷹,那你覺得:你救他的話,做的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白薔薔想了想,她有些不在乎道:“那些孤兒很可憐,只要我能幫他們走出困境,那他們長大之后也會變得很善良。”
他評價她:“你很幼稚。”
人心不是接受了善意,就會變的善良的。善良,只存在于部分人的心中。
如同他一般的人,是從罪惡的土壤中結(jié)出來的果實,怎么也無法心生光明——他們甚至是光明的對立面。只為了強弱勝負而存在。
頓了頓,白薔薔的大眼睛中都是疑惑,“小巍,我?guī)湍阕叱瞿莻€孤兒院,難道這也做錯了嗎?”
錯了。
是的。
一切都錯了。
她以為自己是割肉飼鷹的佛祖。
其實,她沒有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幫了不該幫的人。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