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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風兒一吹,這股氣味就消失了。
老警犬不能確定肖文東是否在這里,所以沒有發(fā)出平常那樣的示警聲。
牽著他的小警員也把握不準:這里到底有沒有肖文東的味道?
以防萬一,小警員用紅外線和炸藥檢測儀檢查了下,發(fā)現(xiàn)這功德爐并沒有什么奇怪之處。再拈了一把香灰,早就已經冷透。
老警犬嗷嗚了一聲,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務,肚子餓了。山上沒有吃的,小警員拍了拍它的頭,以示嘉獎。
這時候,警犬似乎聞到了什么,繞了一圈,走到了香案前,然后蹲了下來,搖著尾巴,表示想吃龍王爺桌上的供品。
小警員是本地人,他知道雖然游客不來了,但每天早上,附近昌隆寺的看門大爺都會往桌子上添幾道供品。就算外面怎么翻天覆地了,這龍王爺?shù)墓┓畈荒軘唷R菙嗔说脑挘敲唇衲觊L江就會發(fā)大水——這是很多老一輩人的說法。
正好,今天的供品是一條魚和一碗豬頭肉,豬頭肉似乎還缺了一角。
小警員松了一口氣,心道這狗只是想吃肉了,所以才跑了進來。
他再仔細檢查了下周圍的痕跡,沒有發(fā)現(xiàn)腳印、也沒有發(fā)現(xiàn)物品移動的痕跡,老警犬一個勁地對著豬頭肉流哈喇子,他只好招了招手,把老警犬給牽了出去。
就在他走后不久,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一整天下來,南山上的搜山又是一無所獲,李隊長很納悶,只好把戰(zhàn)線往后延伸。
算起來,這整個南山山脈長達400多公里。他們推算:這肖文東埋下炸藥以后,很可能往后撤退,躲進了密林更深處。
夕陽收回了最后一片火燒云,很快,夜晚再次來臨。
龍王廟里,空無一人的三清殿中,忽然傳來咔咔咔的細微聲響。
功德爐發(fā)出了呻吟聲,倒不是人的聲音,而是年久失修的齒輪在作響。接著,爐子被移了開來,底下露出一塊可移動的木板。
月光初上,肖文東從地底下爬了出來。他的臉色陰沉沉的,眼圈整個凹陷了下去,但是眼神卻非常亢奮,上面布滿了血絲。
——整個龍王廟三清大殿是五年前由本地的幾位土豪合資翻修的,說是要積累什么功德,消除業(yè)障。
但是其中有誰藏了不為人知的心事,特意在這里搞了個地窖,還用香爐掩蓋去氣味,這就要問問那個已死的丁尹豪了。
肖文東就是從丁尹豪口中知道這地窖所在,但他并不會因此感激丁尹豪。
他永遠忘記不了五年前的那一天——電視里直播了他的親弟弟方宇龍被抓的畫面。之后不久,弟弟就被執(zhí)行了死刑。
要是這丁尹豪早一點告訴他這個地方,他的弟弟能在這里藏身,也不至于被那個姓陳的小子給逮住!
所以,他也痛恨丁尹豪——明明他們兩個是一組的人馬,可是這姓丁的小子到處耍奸偷滑。跟他玩這種陰謀算計,最后落得那樣死無全尸的下場,也是活該!
呵呵,這豪門世家的子弟,手上沒有一個是干凈的。就說說這個丁尹豪,他會加入十二生肖,全部都是這丁尹豪的手筆。
——那是九年前的一天,他還在名湖中學當計算機老師的時候,正好教丁尹豪他們班 ,繼而認識了丁家的這位大公子。
丁尹豪是班上有名的紈绔子弟,他上課的時候不好好聽講,卻打開了什么聊天室。群名是【諾亞方舟】。于是他把丁尹豪喊了過來,想問問他玩什么諾亞方舟。
丁尹豪的兩只手插在口袋里,非常瀟灑地說道:“老師,我聽說你爸死了,你在他的葬禮上大笑不止,罵他是個老色狼,還說是徐文博害了你母親一輩子……是不是?”
作為肖家的私生子,他在葬禮上罵出去的那幾句話,那會兒傳遍了整個上流圈子。大家都在拿他的身世取笑……可惡!
他很討厭這個丁尹豪的笑容,好像自己是個可以嘲笑的對象一樣。但他只是個被豪門拋棄的私生子,連面對自己的豪門學生時,都抬不起頭來,只能淡淡道:“老師的事情是自己家的家事,和你無關。”
頓了頓,丁尹豪發(fā)出了那個魔鬼的邀請函:“老師,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也是個可憐人,你會被肖家這樣對待,都是拜那個徐文博所賜。現(xiàn)在,徐文博成了人生贏家,還當上了商業(yè)協(xié)會的會長。你肯定不甘心吧?那你想不想報復徐家?!”
想。
太想了。
他做夢都想讓徐家滅門!
就這樣,丁尹豪占據了主動權。他笑著道:“蛇哥說你是個可以爭取的對象,果然不錯。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我呢,家里有很多火藥。只要咱們合作的話,我保證你可以實現(xiàn)愿望。”
“你的火藥是從哪里來的?”他問道。
丁尹豪相當干脆地告訴他:“走私來的。全國每年都有很多私自開礦的黑礦場,每個黑礦場都要用炸藥開山,你以為那些炸藥是怎么流通進來的呢?”
頓了頓,丁尹豪告訴他:“我家就做這個生意:進口緬甸那邊的火藥和□□,從私密渠道弄到國內來,再賣給開黑礦的老板們,當量管夠炸翻整個南山……”
聽到這里,他的眼睛亮了亮。
忽然間,徐家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場面浮現(xiàn)在眼前。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畫面。
于是,對徐家的仇恨壓倒了一切,他答應加入到十二生肖組織。
從此以后,他就不再是肖文東,他是蛇哥最忠誠的屬下。
之后不久,他按照蛇哥的吩咐,把精通制作炸藥的弟弟方宇龍也拉入了組織里。
就這樣,蛇哥將他們分為一組,安排給他們的任務是:籌集50噸炸藥,運到了名湖水庫的大壩下方,并且埋好了引爆裝置。
蛇哥說的果然不錯,當長江之水漲到最高朝的時候,就是洪水滌蕩人間的時刻。
那次的合作非常愉快,他喜歡看人間慘象。
他喜歡看那些警察踩著淤泥,將尸體從齊腰深的污水里拖出來。
他更喜歡聽那些家屬絕望的哭喊聲,這么哭也喊不回來所愛之人。
他還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小警察,滿手都是血,蹲在家人的遺物前痛苦地悲鳴著,那聲音簡直是美妙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