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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似乎遙不可及。在等待天明的過程中,韓韻瑤意外地蘇醒了過來,她呆呆看了一會兒窗外,然后發(fā)現(xiàn)身畔空無一人。
韓韻瑤記不清這是第幾個漫漫長夜了,自從和來自墨西哥的john結(jié)婚以后,她的睡眠質(zhì)量就不太穩(wěn)定。尤其是這樣安靜的夜晚,總是在不恰當?shù)臅r間里醒過來,窗外一點點的風(fēng)吹草動,都會成為她耳中的山呼海嘯。
醒來以后,她口渴的厲害,就裹著絲綢睡衣走過了客廳。
卻在經(jīng)過書房時,聽到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在咆哮——
“什么?!那些警察怎么會查到酒吧里去?!”
“中國警察都是瘋了嗎?!他們不通知大使館就敢抓我們的人?他們到底掌握了什么證據(jù)?”
電話另一頭是個渾濁不清的男聲,“john,你犯了個大錯:你既然知道了那小姑娘偷看了你的存儲卡,就不該拖延這么久才把她給處理掉。”
john冷冰冰道:“都怪我那怪死的中國妻子!她居然勸說我放過那女孩一馬,我跟她說:那女孩早晚會舉報我們的。我妻子卻以什么人格擔(dān)保,說孩子不敢的。結(jié)果,那孩子春游那天根本沒帶上我的卡!”
“你也不該小看一個13歲的女孩。”電話那頭的男人笑著道:“有的惡魔七八歲就定了型,有的殺人犯還沒桌子高。人心的善惡從來不在于年齡的大小,而在于他們仰望黑暗的時間。john,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不也是個14歲的未成人嗎?”
john的真實身份是個墨西哥通緝犯。14歲那年,他殺了自己的妹妹。17歲剛出了少管所,他又馬上殺了一個女支女,從此走向了不歸路。
現(xiàn)在,john不想聽此人廢話什么。他本來以為來到中國就安全了,聽說中國的警察不像墨西哥的警察,他們對待外國人客客氣氣的,也不會暴力執(zhí)法,更不會隨身攜帶什么槍支。所以,他以為來到了中國,他就可以無憂無慮逍遙法外。
可人算不如天算。
中國的警察還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電話那頭的人告訴他:警方是如何一步步來揭開他和他團伙的通緝身份。
john在咆哮:“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你告訴我,我在中國還需要呆多久?是不是處理了我的妻子,我就可以離開了?!”
此言一出,門外傳來“嘩啦!”一聲。
john的眼眸一緊,他掛了電話,打開了書房的門,就看到了韓韻瑤的背影。
韓韻瑤其實想逃的,她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到了樓梯間,卻發(fā)現(xiàn)腿軟得不行,手膝并用只爬上了第一階梯,卻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上的花瓶,青花瓷的碎片撒了一地。
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許動。”
韓韻瑤轉(zhuǎn)身一看,就看到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john居然用槍指著自己!
這個向來對她和顏悅色、言聽計從的墨西哥丈夫,此時此刻終于露出了他殘忍猙獰的殺人犯真面目來。
韓韻瑤的心往下一沉,她捂著肚子,無助地跪在地上,斷續(xù)地說:“john,不要殺我!我已經(jīng)懷了你的孩子。”
“ 你在撒謊。”john直勾勾地盯著這位中國妻子,身子一動不動,湛藍的眼眸中露出比玄冰還冷的寒光。
“我沒撒謊!我真的懷了你的孩子!”
韓韻瑤聲淚俱下,她已經(jīng)想明白了:原來這一場婚姻都是騙局,可惜她已經(jīng)無法回頭。
“我不在乎你懷沒懷孕。”john的目光沿著她的眼淚往下看,確認她沒有反抗能力以后,就冷笑道:“是你這個愚蠢的女人阻止我殺了那個方小楠,還讓我放過了那個姓劉的小姑娘。所以警方才會知道我的兄弟都在那家酒吧里的,對嗎?!”
韓韻瑤猛地一驚:“你、你說什么?!”
“蛇哥都跟我說了,”john冷冰冰道:“他告訴了我警察的計劃。原來,他們是從那方小楠的同學(xué)口中知道了儲存卡的事。這都是你的錯,假如不是當時你的阻擾,讓我早點殺了那兩個孩子,我的兄弟們怎么會被逮捕?!”說完,他就把槍對準了妻子的頭。
韓韻瑤現(xiàn)在連大氣都不敢喘。
上個月,她的丈夫john忽然找到了她,說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電腦里有一張儲存卡丟了,懷疑是被夾在了學(xué)生的作業(yè)本里。
她幫他順藤摸瓜找到了那本作業(yè)本的下落,知道是班上的學(xué)生方小楠拿到了那張儲存卡。然后,她就幫丈夫向孩子要這張卡 ,可是孩子卻嚇得什么也不敢說。
在那期間,丈夫再三叮囑道:不要問那張卡里有什么。他甚至威脅說:她若是強行要問的話,這段婚姻就走到了盡頭。
她現(xiàn)在的生活花銷全部依賴于他,于是乎,她就乖乖不再追問。
而方小楠那邊死活不肯交出卡來,這讓john很惱火。他說要讓這個不聽話的女孩付出代價來,是她求情讓john給孩子一些時間,讓方小楠能主動交出儲存卡來。
可沒想到:春游期間小楠會墜崖。她也曾經(jīng)懷疑這是他干的好事,可john矢口否認,說他當天只顧著陪她爬山,并沒有想過害孩子。于是她信了他的話。
現(xiàn)在看來,是她太傻太天真。
信了不該信的人,嫁給了不該愛的人。
“……蛇哥……你說的蛇哥是誰?!”頓了頓,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什么,問道:“兩年前我遇見你,難道是你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不錯。”john對她的智商上線感到一絲的滿意,他得意地笑道:“蛇哥是我的中國老板。他兩年前找到了被墨西哥警方通緝的我,說要我潛伏在你的身邊監(jiān)視你。交換條件是蛇哥幫助我跟我的團伙偷渡到了中國來。還介紹了不錯的中國妻子。”
頓了頓,john用撇腳的中文嘲笑道:“蛇哥說,你如果蠢一點,就可以活的久一點,可惜,你一直在調(diào)查你父親的死因,對不對?”
父親的死因!韓韻瑤身子向后一退。
她的父親韓韌曾經(jīng)是一名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八年前因為名湖水庫潰壩案而自殺。
而父親臨死前,塞給她一個高爾夫球,說道:“孩子,快跑,他們絕不會放過韓家的!”
她按照父親的安排,來到了鄰市重新生活。同時保持著跟父親故友們的聯(lián)系,不斷地尋找水庫潰壩案的線索。
八年過去了,她以為當年害死父親的那伙人已經(jīng)放過了她!
可沒想到……他們找了個殺手,一直默默地陪在她的枕畔監(jiān)視著自己。
這是個長期的監(jiān)視計劃——兩年前,當她去墨西哥旅游的時候,那些害了她父親的人,就把john這個危險的分子安插在了她的身邊,讓她無處可逃。
可笑的是她始終是局中人,當初她在墨西哥旅游時遭到了搶劫,千鈞一發(fā)之際是john救了她,當時那個高大帥氣又多金慷慨的墨西哥男子,真的讓她怦然心動。于是乎,愛情隨之而來,他們就開始了一段跨國情緣。
她知道john可能有什么不光彩的過去,但相遇以后,john一直都展現(xiàn)出很陽光很溫柔的一面來,他經(jīng)常對她說:“我的出生地是墨西哥的貧民窟,那是個不違法就活不下去的地方。我的前半生無法選擇,為了活下去,所以才會犯下了許多錯誤。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我的人生重新開始,我想做一個好人,給我愛的女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