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的化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一邊落淚一邊用手按住胸口,只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好受,心口痛得喘不上氣。
葛老在旁邊道:“圣主當時的情況,因為經脈延著皮肉全部爆開,模樣實在可怖的不成人形,老夫已來不及細縫,幾條擦著動脈的邊,若是不縫合止血,恐怕便止不住了,所以這縫得有些丑,待后來長死便留了這些疤,不過這一個多月老夫用了圣藥紫髓修肌膏,已經好了一半多了……”
好了一半多?這還只是好一半多了?那以前的樣子還能看嗎?
看著眼前像一條條蚯蚓般的丑陋疤痕,羅溪玉忍不住走前幾步,然后慢慢蹲了下來,她目光不知所措的四下看著,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像尸體的人,會是那個被她養的玉樹臨風,用眼角看著她,讓她滾蛋的男人?
那時的意氣風發哪去了?現在躺在這兒要博誰的可憐呢?羅溪玉淚眼婆娑,不由喃喃道:“以為誰會可憐你啊,你去找南獄那什么圣女啊,以為我會可憐你嗎?我一點都不可憐你……”
說完就吸著鼻子,眼淚糊在臉上。
她有些貪婪的四下看著,低頭,便見到他露在衣外的手背,手背上三條縫疤連纏著手指,疤口泛著縫補的白痕,此時正緊緊握著。
“圣主手里握著一物?!备鹄弦姞钜部聪蚴ブ鞯氖郑忉尩?,“圣主胎毒復發后,老朽探得圣主還有一絲呼吸,沒有被胎毒完全奪去生命,只是胎毒乃是圣主在母胎中所帶,纏繞這些年,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想要徹底將其除去,圣主必也要元氣大傷,就如割肉去骨,挖臂斷肢般,甚至還要嚴重,卻沒想到代價竟會如此慘痛。
老朽以為,配制出的上古解邪毒的藥方,總會有兩分把握,加上老朽連做了兩份配以兩份玉玲膏,這兩份解藥疊加起來總能有三分把握。
可是老朽卻料錯了,原來這邪毒去不去,都是要圣主的命罷了,只不過是去的早一些與遲一些的區別而已。
胎毒與圣主便如連體之嬰,一個身體兩種精神,共生共享,去一而死雙,因此,即使老朽拼盡全力,集盡好友相助耗無數珍膏,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如今羅姑娘看到的圣主,只不過是用了好友的半瓶續命膏,才撐得這些許時間,而便是有這般逆天之藥,也保不得什么,不知什么時候圣主便去了。”
葛老不舍的流下淚:“其實,老朽心里都清楚,藥醫不死人,人若留不住,仙藥也枉然,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圣主將胎毒徹底去除,卻無法活下來,明明圣主那么努力,那么堅持……”葛老聲音哽咽起來,“羅姑娘,老朽無用啊,枉有神醫之名,卻無法留住圣主,在最后只能帶來見羅姑娘最后一面。
老朽只是想告訴姑娘,圣主心中只有姑娘一人,你看圣主這只手,他一路上一直緊緊握著,里面是他一直隨身帶著的雕玉蘭花的掌梳,是姑娘給圣主梳頭用的。
每次圣主將手松開,老朽就拿著梳子放到他手上,圣主的心跳就會快上一些,生命力就會強一點,他一直是靠著這把梳子強撐著。
羅姑娘,圣主的脈博越來越弱,如果若有什么事,老朽手中再無續命膏可用了,老朽求姑娘,能不能,看在人之將死的份上,最后的時候對圣主好一些,圣主一輩子痛苦掙扎,無欲無求,除了姑娘,再沒有什么念想了……”
羅溪玉聽著不由的伸出手,拉他的手。
結果卻是怎么也拉不動,那手攥著死死的。
她將他的手翻過來,可能是太用力,掌心似乎有些滲出血來,從兩邊能看出木梳的樣子。
羅溪玉見了,眼淚默不作聲的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她用手摸著那梳子的柄。
這是一把桃木梳,是她從苑子帶出來的,羅溪玉不喜歡那些銀制,琉璃制的梳子,倒不是為著其它,而是圣主不喜涼,那些金銀琉璃梳子雖是精美異常,但卻入手冰涼,為圣主梳頭他不喜歡,所以她便一直用著自己的這把桃木梳。
后來變成兩人一同用的,自己用完再給圣主梳頭,時間長了上面便纏繞著兩人的發,雖然梳子樣子普通,但跟著她的時間最為長久,也沾了她的香氣,羅溪玉那次走的匆忙并沒有將它帶。
她想起在自己走前的早上,自己為他挽發,每次挽發前都會用梳子給他梳一會頭發,因為這樣對頭腦好,可順理氣血安神助眠,已經養成習慣。
羅溪玉的力道早已練就的讓眼前這個男人很舒服,一綹又一綹的她又梳得細心,連扯一下頭皮都沒有,那時是圣主第一次在沒有梳完頭的時候,回頭突然握著她的手,連同梳子一起親吻著她的手指,眸子是那么的深,笑著看著她,動作是那么溫柔,細細的輕啄,一下一下,就像她為他梳頭一般。
這是圣主從來沒有過的。
也正是這樣,才讓后來變臉的圣主那么的陌生,也讓羅溪玉那樣的絕望。
可是現在想起來,圣主那樣的動作,那樣的神情,更像是不舍的留戀……
像是對自己要離開的最對告別與依賴。
羅溪玉想著,想著,雙手握著圣主的手開始發抖,想到她從黑洞離開,想到他每日守在她身邊看著她與小銀蛇玩耍,想著包袱里的地圖與腰鏈,她不由的坐在旁邊嚎啕大哭。
外面聽到女子哭聲的十二劍不由相互看了看,然后目光若無其事的看向窗外。
這個女子那么善良,怎么會真的見到圣主視而不見,葛老這幾日讓他們在這等是對的,他們也領悟這一切,都知道在她見到圣主的那一刻,一定會原諒的。
而此時的葛老卻是慌了神,在旁邊連連勸道:“羅姑娘,可千萬不能大哭,大哭傷身,孩子也會受影響的……”
“孩子,孩子,葛老你眼里只有孩子嗎?這孩子是我的,與你有什么干系,圣主現在都這樣了,你還講孩子,我走時明明好好的人,怎么轉眼就變成這樣,你們是怎么保護圣主的?
啊,現在他不行了,要死了,你們抬到我這里來,說什么沒救了沒救了,沒救為什么抬過來,沒救就抬出去,抬出去……”可是說完就趴在他身上哭:“你快醒醒啊,就興你趕我走,我就不能趕你走嗎?你要不醒我就將你丟到門外去,你現在這個樣子,誰會理你啊,又丑又難看,可沒有美女多看你一眼了,你快醒醒,你若不醒我便真不要你了……”
羅溪玉一邊哭一邊氣急攻心的直搖晃他。
葛老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羅姑娘,小心些,小心些你的肚子,哎呀,小心搖晃,圣主有些傷口還沒好利索,圣主暫時醒不過來了,他神識一直是昏迷的,怎么喚都不會醒的,羅姑娘,你可小心些,你……”
羅溪玉聽罷大怒,她像護崽子一樣護在圣主身上,臉上掛淚,扭頭卻對葛老冷冷道:“你真是枉為神醫,口口聲聲說著圣主圣主,說什么我盡了全力,就是這么盡的嗎?左一句圣主不行了,右一句最后一面,現在又咒他永遠醒不過來,要不是你年紀大,我就讓人把你趕出去。
你是什么意思?見圣主醒不過來就打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嗎?你休想,我沒你們那么冷血無情,你說他不會醒,我偏就不信,你們走開,我就要他醒來看我一眼,我就要讓他醒過來……”
羅溪玉有些激動的用手臂揮開葛老,讓他離遠點,隨即回過頭四下看著圣主,然后用手摸著他脖子身上手臂的傷,又輕輕搖了搖他手臂,掰著手指,可是仍一點反應也沒有,如果不是鼻間尚有氣,真的便像死了一般。
她目光急急的四下看著,心口不由又憐又痛,她口里喃喃道:“你別想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兒,你要死了我找誰算帳去,你以為握著把梳子我就會感動嗎?我才沒那么傻呢,除非你醒過來告訴我,否則我才不會相信呢,你一定是被人家拋棄了才回來找我,我誤會你了嗎?那你告訴我啊,你親口告訴我,別睡了,別睡了……”
羅溪玉抽咽的跪在那里,抱著他念叨著。
看著情緒如此激動的羅溪玉,加上生死不明的圣主,葛老錯算一著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想到羅姑娘會傷心,卻沒想到她會這般不管不顧的傷心傷身,足可見她對圣主的感情,不比圣主少一分。
老頭既是欣慰又是焦急,生怕因些真傷了肚子里的小圣主,他可就千該萬死了啊。
“羅姑娘……”他忍不住張了張口。
羅溪玉突然起身,直朝外面大叫:“伙計,伙計,秀瑾,天南……”
本來就在隔壁揣揣的人,聽到聲音,頓時打開門沖了進來,然后便見自家的夫人擦著淚的跪坐在一個……恐怖的人,應該是人嗎?不是骨架嗎,跪在他身邊。
這情景驚得幾個人一震,頓時收住了腳步,一時面面相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