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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在了,就讓十二劍將我的枯骨鞭埋在她住的地方……”
在最后,快天亮的時候,屋里已沒有葛老的身影,圣主的目光仍盯著帳中的那只粉紅魚看著。
他似自言自語輕輕又道了一句:“葛師,我真的太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畢=3=
☆、第八十五章
這條陰暗石道的盡頭到底通向哪兒?要走多久才是盡頭,羅溪玉一個人在黑暗的石道里,手不停的在石壁上摸索往前走,越走越深,似乎沒有盡頭一樣。
嬸子說這條路是用于采買之用,可是為何墻壁上全是黑暗中生出的厚厚苔蘚,摸的手都打滑,羅溪玉不知道右手現在是什么樣,但是滿手都是那股蘚的陰腥氣。
不止是墻壁,連地上都是,如果說這洞是才打開的,那墻壁濕氣重有蘚也說得過去,可是腳下不應該是有人踩平了嗎,為何走起來如踩在油上,一走一滑,有幾次她差點摔倒在地。
但洞里一點燈光都沒有,她剛摸過包袱,并沒有火折子與可以照明的東西,以無法查探只得做罷。
因為不能往回走,只得咬牙向前方行,她不知道行了多久,只知道腳累的要命,鞋子似乎都已經被水浸濕,洞里又濕又冷,她流著一身的汗,腳也漲得難受。
可是沒有表,沒有沙漏,更沒有可以歇息的地方,她只能這般閉著眼往前走,即使累的股間打顫,也得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這具身體的勞累限制,若是以往,她早已堅持不下去的停下來,找地方休息再說,可是如今,因為心口有怒,心中有恨,就像是給與了她莫大的勇氣,她咬著牙,一忍再忍,她要走出這條暗道,這是劍五與劍十給她的生路,嬸子冒著危險給她送了包袱,所以,為了他們,她也要活下去,定不要如那男人的愿,一了百了的死。
她不僅不要死,還要活得更好,還要活得比他更好……
因著這樣的念頭,她帶著越來越疲憊的身體,頂著無盡黑暗深處未知的恐懼,不斷的移動著。
雖然目光無法視物,但還是能感覺到一開始是在往下行,慢慢的趨于平緩,待越走越深,路的斜度一直是向上,因為是城,每一步都極為難走,苔蘚潮濕,腳下頻頻的打滑。
之前的三步,此時只能走一步,幾乎是步步艱難。
羅溪玉實在是太累了,一點都走不動,加上身上還背著包袱,肩膀都似乎要磨破了,火燒火熱的疼,而腹中更是饑腸轆轆餓得難受,一點力氣都沒有。
早上只吃了一塊點心,加上心力交瘁,一身的疲累,幾次她沒注意之下,在黑暗中腳滑的跪倒在地,膝蓋針扎一樣的疼,再加上身上的衣服本就單薄,被汗浸濕后,再沾了石下水,更是冷的哆嗦。
連摔了幾次,幾乎疼得都要爬不起來,才終于摸到一處突起的石壁處,她氣喘噓噓的自衣裙下擺幾次錯手才撕下一塊襯裙邊,然后掂在那石頭處,這才手扶著石壁一瘸一拐的坐了下來。
羅溪玉坐下后,直揉著膝蓋,疼得汗從額頭直往下淌,也顧不得手干不干凈,在襯裙上擦了擦后,就摸索著取了一朵玉蘭,半抽著氣的塞進嘴里嚼了嚼,直到咽下去,半晌才覺得膝蓋的疼痛感好了些。
她摸了摸干癟的胃,便在黑暗中伸手,摸索著肩膀上的包袱,果然如嬸子所言,摸到了一塊布包的食物之類,解開扣子,羅溪玉摸到一個長條的似乎是點心之類,她不由取出來有些急迫的往口里送。
實在是太餓,點心一進入口氣,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大概是小時在逃難時挨了太多的餓,所以之后她對食物有著特別的興趣,并且格外的不耐餓,時刻都要有點心在身邊,才覺得有安全感。
這塊點心不是別的,正是那蜜棗糕,做得時候用心至極,可是此時甜在口中,心中苦澀,邊吃邊又忍不住有水滴順著臉淌,她越是哽咽越是大口吃著。
直到一口氣吃了五塊,這才停了下來,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掙扎的起身,吃飽了總算有些力氣,加上吃了玉蘭花好一會兒,腳腕與膝蓋也不似那么疼。
她心中憋著一股氣,活著離開這里似成了一種執念,連休息都舍棄,她將襯裙條橫纏在鞋上,這樣走起來能更穩一點,她手用力的扣著凹凸的石壁,一步一股的向前走去。
石洞越來越陡,越來越不好走,羅溪玉的心底便升起絲希望,陡是否便正向地面延伸,再走一走,也許下一刻就能走出去。
寂靜的黑暗中,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強忍著墻上苔蘚的腥臭,及手上那蠕動的不知是什么蟲子的惡心感,不斷的抬起沉重又累的腿,用力的向上走著。
……
東獄葉山村子極多,延續幾百年的大家族分散在周邊的各個村子里,單是各族的墳地便占了一整個山頭。
坡朝陽,背靠山是好風水,都被大家族所占,背陰面差些,卻也沒有浪費,那里凹地正有一片墳坳,村里一些外鄉人,或橫死之人入不了族,大多都埋在這里。
這時正有幾個男女跪在那兒,邊燒紙錢邊低聲哭啼。
此時日落西山,那戶人家也將紙錢全部燒完,婦人把祭品一樣樣的又裝回去,大概是跪得太久,起身時頭扎白布的婦人身形一時不穩晃了下。
大概哭的眼晴紅腫,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然后一抬頭,便見不遠處的一處墳堆似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接著便見一只灰綠色黏糊糊的人手從地下伸了出來。
現在正值夕陽落山之時,光線已經極為發暗,婦人見到時,拍著身上紙灰的手都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她本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可是將那兩只手伸出來,接著又鉆出一個披頭散發臉白如紙的女人頭時,那婦人頓時“啊”的尖叫一聲,將手腕上裝食物的籃子頓時連東西帶籃的打翻在地。
“鬼啊,鬼啊,鬼……”婦人瘋了似的大叫。
“什么鬼啊鬼,你媳婦失心瘋了!”本來就日落,樹上烏鴉叫,家里剛死了人,就鬼啊鬼,那老頭不由想破口大罵。
卻不想順著兒媳婦的手往那一看,待看到那個白衣女人艱難的從墳里鉆出來時,別提這個六十的老頭,便是老頭的兒子都嚇得連鐵锨都掉了。
二男一女跟見了鬼一樣的跑了。
而眼前他們看到的人,其實并不是鬼,而是羅溪玉。
走了不知多久,終于見到上方那一絲光線的時候,她是那么的激動,疲憊不堪的身體瞬間像涌出一股力量般,連滑帶爬的踩著石棱往上鉆,她知道那光線之外就是地面了,再不用待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她用力的向上伸出去,然后伸著外面的泥土,不顧那泥土的濕潤,慘白的一張臉拼命的將頭鉆出去,然后整個上半身坐在地面上。
此時此刻,那個身著一身帶有精美紋飾的白色紗裙,衣花刺繡著銀線,腰部帶著鏤空的花帶的美麗女子,此時看來比淋了雨還要凄慘。
頭發濕嗒嗒緊貼著臉,白衣上沾了苔蘚,一團團綠色濁,物,整個白紗裙此時就如一塊破麻布,被撕的一條條,更不提羅溪玉那張慘白的臉,膚白可以如玉,無血色時更如鬼一樣,尤其是在墳地之處,從是生生從墳中爬出,更是如女尸一樣的存在。
她這般爬出來,嚇的燒紙的幾人恐懼的尖叫,而她同樣也被這尖叫嚇了一跳。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這洞口的盡頭竟然是墳地,她抬頭望望天,已經開始發暗了,恐怕不出兩刻,天就黑了,而她記得自己進去之前,初陽剛剛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