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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塔大漢聲音仍然大喝一聲道:“咱是來應征的!”
芮瑋向他身后看去,果見有五個隨從,皆都帶著豐富禮物,看來那大漢不像綠林人物,倒像世家之后。
鐵塔大漢又道“你也來應征的嗎?”
芮瑋很瀟灑的笑了笑,沒有作答。
鐵塔大漢笑道:咱姓馬,世居魯東,草字大成,你這位兄弟既然是來應征的,不妨結伴人堡如何?”
芮瑋聽他笑臉客套時,其話聲仍響澈云霄,才知他天生大嗓門,想起魯東只有一位武林世家,笑道:兄臺可是號稱魯東第一劈山掌,馬氏世家之后?”
馬大成暢笑點頭道:“劈山掌哪敢稱得魯東第一,不過威勢嚇人而已。”
丙緯見他性格爽直豪放,頓生結納之心,抱拳道:小弟山西芮瑋,欲去堡中了結一事,你我正好同路。
當下兩人談談笑笑向黑堡行去,頃刻之間來到堡前,只見漆黑的磚石砌成厚墻高有三丈,巨大的黑門附近站著九位黑色勁裝異服的壯漢,上下全黑,真不愧黑堡之名。
尚未走近,門內走出一位黑色長服,滿面精悍狡繪之色的中年瘦弱漢子,芮瑋認出他是堡主的智星“賽諸葛”何多生。
何多生驀見來客之中一位似以前堡中的菏緯,心下犯疑,但不敢冒然說出,只得笑臉問道:“來者何方英雄?”
馬大成道:“在下魯東馬氏。”
這魯東馬氏四字在江湖上甚有名氣,何多生驚笑道:“哦!哦!原來是馬兄,請進!請進!”
他再也沒想到這面目平凡漆黑的大家伙會是魯東第一劈山掌之后,那敢怠慢。
馬大成望了望芮瑋,見他站著不動,便也站著,意在等芮瑋一齊進去。
何多生見芮瑋傲然無聲站在那里,心下有氣,帶著不悅的臉色道:“閣下何人?”
芮瑋冷笑道:“你也配問我的名姓?”
何多生臉色一變,正要發作,突從門內沖出一人道:何兄弟,不要問了,他是天池府簡大公子!”
何多生暗暗大吃一驚,付道:“天下果有這等相似的人,難怪上次‘天魔’黃溫凱回來,說他和芮瑋簡直無法分辨絲毫,如同一人了!”
芮瑋見沖出的人,矮胖的身材,便知是天魔黃溫凱,他神色不動,黃溫凱迅速上前笑道:“簡兄前來敝堡,有何事嗎?”
此人明知那年襲擊天池府未成,已結下仇恨,簡召舞此來定然不懷好意,但他卻表現得若無其事,好似早已忘了那年襲擊之事。
馬大成突然插口道:奇怪?黑堡主明明宣告天下英雄前來應征其女之婚事,咱們來這里不為此事,為啥事?”
黃溫凱心中一動,冷冷道:簡兄前來敝堡,是為應征的嗎?”
芮瑋本想說出自己并非簡召舞,但為了便于復仇,給他個默不作聲,既未承認也不否認。
馬大成有點怒色道:“當然是來應征婚事!你們在這里攔著咱們,難道是黑堡的待客之道?”
黃溫凱早有耳聞天池府的簡大公子冷酷無情,不愛說話,暗道:“莫非簡召舞真為小姐的美色,前來應征?”
他想到有這個可能,不敢得罪,忙抱拳道:“請進!請進!”
馬大成昂然的與芮瑋走進堡內,突聽堡壘上的黑衣人,傳叫道:“速報金陵簡召舞、魯東馬大成駕到!”
那邊兩個黑衣人迅快翻身上馬,急向堡中馳去,傳報去了。
馬大成疑惑道:兄弟,你不是自稱山西芮瑋,怎么他們老稱你是金陵的簡召舞呢?”
芮瑋笑道:馬兄只要認定我是山西芮瑋,管他們叫什么。”
馬大成性格爽直不喜追根究底,心想就稱金陵簡召舞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笑了笑,便沒再問。
這黑堡范圍之大,如同一個小市鎮,人口三千左右,大都皆是來向堡主林三寒學藝,要知林三寒的武功在武林中占著很高的地位,山西慕名前來學藝的弟子,自不在少數。
“賽諸葛”何多生親自帶領他們兩人到堡中最大的建筑物前,這廣大的廳堂內人聲喧嘩,原已是到了不少的武林豪杰。
巨大的橫匾,上書道“四海云集”。
漆黑的巨大木愿上,塑上這四個泥金大字,氣派好不威風!
馬大成正望著這四個大字,匾下迎出一群人,只見當頭是個黑髯飄胸,身著黑色錦袍,面目嚴肅的矮胖中年人。
芮瑋見到他,頓時激起滿胸的忿氣,但在這忿氣中,卻又懷著恐怖之心。
何多生道:這是我們的堡主林三寒。”
林三寒見到芮瑋,雖是疑惑萬分,但神色之間卻無一點變化,氣派不凡的微然笑道:“能得簡公子、馬家少爺前來敝堡,真是蓬壁生輝。”
左右那些花花綠綠的公子少爺,全是應征的武林豪客,年紀都在三十以下,他們聞說天池府的簡大公子來到,誰個不爭先來看看領道武林數十年之久的天池府會出些什么人物?
馬大成笑聲赫赫道:有勞堡主出迎,罪過!罪過!”
眾人聽到這等笑聲,暗笑道:“魯東第一劈山掌的后裔,果真聲威不見!”
芮瑋不發一言,隨著馬大成向廳內走去。
眾人皆都知道簡大公子的名聲:見他表情如此,也不以為怪,林三寒心中卻暗暗警惕起來,忖道:此番天池府大公子來,莫非是為那年偷襲之恨,若是為此,單身來到,也未免太狂了!”
當下他暗中招呼何多生注意堡中警戒,以防天池府大批高手,心想:簡公子要報當年之恨,定然也里應外合。
從人人廳坐定后,頃刻擺上酒宴,席分兩排,正中一桌林三寒當中而坐,旁邊是兩位七十余的老者,左首那人長的鳩形鶴面,衣著卻甚為華麗,手持一根精光閃閃的煙槍,不斷的吞云吐霧。
右首那人是個大腹肥臉的商賈,只見他笑臉常開,不住的用手扶著頰下三絡黃須,不像是個會武之人。
芮瑋與馬大成并肩坐在一邊,他不識林三寒旁邊兩人是什么人,見廳中兩邊坐著五十余人,暗道天下小輩英雄大概全都集于此了!
林三寒持酒起身道:林某何幸能邀得各位英雄來此,敬水酒一杯,聊表謝意。”
眾人起身飲畢后,林三寒又道:“各位來此應征,不免要技斗一番,林某請來兩位師叔評判,希各位點到為止,大家一面欣賞一面飲酒,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芮瑋聽到林三寒旁邊兩人竟是他的師叔,不知怎會從未見過,若然是真的話,今天要想復仇恐怕不易。
突見座中站起一位臉色發青的少年,輕狂笑道:我們都是來招親的,風聞堡主千金姿容絕世,卻末見過,今天不妨請出來,讓大家見見可好?”
林三寒哈哈干笑道:既是王少俠相請,自是要讓各位一見。”
他吩咐身后站立的何多生,何多生去后,不多時一陣香風飄來,全座皆聞,王少俠精神一振,伸長脖子預備好端許一下這位美色聞名江湖的嬌娃。
只聽鈴佩叮當輕響,先走出四位艷色的青衣婢女,后面跟著一位低頭垂首,紅衫輕飄的窈窕女子。
芮瑋看到紅衫女子,心中抨抨而跳,二年未見,如今不知伊人是何模樣了?
紅衣女子定到前仍是低著頭,眾人見不到她的面孔,好不失望!
林三寒道:“菊兒,抬起頭來!”
眾人知道她會抬頭了,那知她好像沒有聽見,仍是低頭不語。
林三寒臉色微變,聲音很不自然道:“菊兒,還不拾起頭來?”
紅衫女子這才委屈萬分的慢慢拾起頭來,只見一個秀麗震憾人心的面容,呈現在各人眼前。
但聽贊嘆之聲四下迭起,就連魯直的馬大成也不由主的低聲道:“好個漂亮的妞兒……”
芮瑋也見到,但他見到的不是那眾人注意的美麗面容,而是那面容上接著的兩滴清淚……
于是他的心痛了,他知道這兩滴淚代表著什么意思,他更看出,這兩年,她雖然美麗多了,但也清瘦多了……
芮瑋不忍再看下去,轉頭他望,只聽林三寒道:“菊兒,坐到爹的身邊來。”
紅衫女子茫然的向林三寒座前走去,眾人見到她這般楚弱可憐之態,更覺美麗三分,無不暗暗贊嘆!
紅衫女在側坐下,四名婢女隨侍左右,各個前來應征之人,齊郎挺胸直背端然而坐,知道美人一定在注視自己,可要好好表現出采。
林三寒笑道:誰請先上場?”
只聽颼的一陣風聲,座上掠下一位長身瘦肩的漢子,抱拳道:“在下華不利,先下場討教。”
眾人見他是個面目生疏的人,也未聞說武林中有華不利這號人物。一個華山派的少俠想撿個便宜,搶快躍出,威風凜凜道:“在下華山馮不敗,領教閣下拳法。”
華不利冷冷道:馮不敗!好可笑的名字!”
馮不敗聽他話中有諷刺之意,勃然大怒,雙拳交互向華不利胸前要害擊去。
這華山破玉拳為華山派武術中最厲害的拳法,馮不敗使來,功力雖不夠,卻也中規中矩,大有名家的風度。
但見華不利的拳法平平常常,一招一式不徐不疾的一一拆解攻來的破玉掌。
本來華不利的拳法萬萬不是破玉拳的對手,但他身手十分敏捷,而且功力沉厚穩實,每到危急之際能化險為夷。
數刻后馮不敗的六十四招破玉拳堪堪施完,只見他頓時有點呆滯起來,華不利見機神威大發,突然一記怪招拍出“啪”的一聲拍在馮不敗的肩背上。
馮不敗不愧為名家之徒,見敗即收,迅俠躍退,抱拳道:“在下輸了!”
華不利冷笑道:怎么!你不是叫馮不敗嗎?”
馮不敗臉色羞紅成赤,自覺無顏再呆下去,向廳外飛奔離去。
眾人聽華不利說出最后一句話,羞走馮不敗,心中皆都暗暗不平,華不利四下一望道:那位再來?
眾人都想保留實力,到最后比斗,一時竟無人下場。
停了一刻,林三寒突道:王少俠既請出林某的女兒,怎么不下場比個高下,莫非瞧不上我女兒嗎?”
那臉色發青的少年是湘西邵陽有名的武術世家之后,名叫王春西,把他家傳的梅花劍練得已有六、七分火候,但他縱情酒色,年紀雖少,身體卻虛弱得很。
他讓林三寒用話一逼,不得不乖乖下場,伸出劍來。
華不利搖頭道:在下從不使用兵刃,你既用劍,就用劍攻吧,否則顯不出你的家傳絕學。”
王春西聽他的話雖然氣人,卻不敢棄劍不用,因他一身所學,只有劍法可用,目下為了爭得美女為妻,那管到聲名的問題,當下依照梅花劍法的路式,一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