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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殘破的身體沒了藥物支持，也維持不了多久，不是嗎？哪怕讓他離死亡再近一步也好……

至于能不能成功，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他已經(jīng)厭倦了走一步看三步，厭倦了處處為人著想，厭倦了攬錯上身……那些，明明是他們的錯！

他恨當初路謙撿他回家，那是救贖嗎？那是養(yǎng)恩嗎？

那是摧毀！那是不顧人倫的毀滅！

他也恨關(guān)野！恨他把自己從深淵里撈出來，卻棄之不顧，恨他心里只有仇恨，對自己的卑微祈求視而不見……

太恨了！

關(guān)野……

他吃力地挪動頭頸，看向身邊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綽綽人影，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熟悉的人。

對，是他把人趕走了，去了……去了隔壁的精神病房。

他的腦子一片茫然，記憶斷斷續(xù)續(xù)的，隔著大段空白，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想，關(guān)野怎么就成了神經(jīng)病呢？

那個人，總是大大咧咧，陽光燦爛，和自己是兩個極端，哪來的神經(jīng)病？騙子，一定在騙人……

不，他好像是見過關(guān)野的。

那人……完全沒有了當初意氣風發(fā)的模樣，蓬頭垢面地站在他的床前，精神恍惚，瘦得沒了人形，連脊梁都像被人打彎了，無地自容到了瑟縮的地步。

他的手一直在抖，一直抖……

瘸著腿，連說話也結(jié)結(jié)巴巴。

人不人，鬼不鬼。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還記得那人曾經(jīng)張揚肆意的神色，俊朗鋒銳的五官有些痞氣散漫，一雙深邃漂亮的眼眸仿佛蘊藏著星海，嘴角不羈地勾起，微微彎腰，笑著靠近自己……

那時陽光從他背后的窗戶透了過來，仿佛光芒也被他的笑容所聚攏，那人在自己的耳邊低聲說，“我喜歡你，邊老師。”

溫柔的情話，仿佛耀眼奪目的太陽一舉沖破天地的灰霾，倏然釋放，光芒萬丈……

耀眼，璀璨。

他就溺在了這笑容里。

從此，沒有逃出來。

可惜。

光芒太盛，萬皆成飛燼。

化為烏有……

心臟一陣尖銳刺痛，太痛了……

他再遷怒又有何用？最終還是他這個瘋子，把一個活生生的正常人拖進了深淵，是他又害了一條命……

是他……

“滴——滴——”

他聽到了機器尖銳的鳴叫聲，有點悅耳，仿若天籟……伴隨著雞飛狗跳的嘈雜人聲，他突然笑出了眼淚！

太痛了……

讓他解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