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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路上,婉兒根本沒有看見峰兒。
所有的人都來到了大堂里休息,慕容映雪和鐘謹客氣地說著話,雁兒也關心底問著婉兒所有的事情,婉兒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畢竟此刻婉兒的心里,還是掛念著峰兒。
慕容坤看出來婉兒的心思,于是趁著眾人不備,悄悄地對婉兒說道:“大師姐你放心,師父怕你不想見大師兄,早就將他派下山了,三天之后才回來呢?!?
慕容坤的話,讓婉兒懸著的心終于踏實了下來。畢竟從昨天晚上開始,婉兒就一直擔心今天也峰兒的重逢,如今看來,自己真的是多慮了。
可是,婉兒的心里卻突然有著說不清的失落。
原來,在婉兒的心里,雖然擔心見到慕容峰,但還是冥冥之中更想見到慕容峰的。
不知道他的身體好了沒有?
不知道他現在生活的怎么樣?
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心上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
所有的這些疑慮,讓婉兒無所適從。
來之前,婉兒曾乞求,不要見到峰兒,以免失了分寸,但是,等到了今天著的見不到峰兒,婉兒心里卻是萬分的失落。
原來,這見與不見,都是兩難。
當天晚上,婉兒就在慕容家住下了,鐘謹自己一個人回去了,根據習俗,婉兒要在娘家呆上兩天,然后鐘謹會再來接她回去。
吃完了晚飯,慕容婉兒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剛一走到門口的時候,婉兒竟然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夠的勇氣去推開那扇門,畢竟,那里面,有她的全部的記憶,甚至說是她全部的生命。從那扇門出來之后,世界上,再也沒有了慕容婉兒,那個鐘家的長媳,不過是一副沒有了心靈的空空皮囊罷了。
遲疑了許久,婉兒還是推開了門。
房間里一切的陳設都沒有變。
除了落上的灰塵之外,所有的一切都照舊。
但是,就是這樣一層薄薄的灰塵,似乎就像是橫亙在婉兒心中一道高不可攀的山脈,讓婉兒不知道該如何翻越,也似乎讓婉兒和從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永遠地隔絕開來了。
婉兒輕輕地房間里踱步,腳步是那樣輕,那樣躡手躡腳,仿佛這里不是自己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而是別人的領地。
是啊,畢竟,這里曾經住著一個深愛著慕容峰的慕容婉兒,而此刻擅自闖入這個領域的,早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資格再與慕容峰有任何交集的人了。
想到了這里,婉兒真的是萬念俱灰。
婉兒走到了床邊,被子還是那樣整整齊齊地疊著,婉兒輕輕地撫摸著,想感知一下曾經的溫度,可是,可能是離開太久了,這里的一切,早已沒有了慕容婉兒任何的痕跡了。
突然,婉兒發現被子的一角似乎被人動過,于是婉兒掀開了,里面,自己曾經親手縫制的那件嫁衣,還是原封不動地放在那里。
婉兒本來看到這樣物是人非的景物早就沒有了任何哭泣的沖動,但是,就當婉兒看到那件嫁衣的時候,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曾經一顆少女待嫁的心情,曾經偷偷地做著嫁衣時的欣喜與忐忑,此時此刻,都用上了心頭。
婉兒將嫁衣捧了起來,將自己的整個臉都貼了上去,淚水浸濕了曾經鮮紅的嫁衣,也浸濕了曾經那顆無邪的少女之心。
“峰兒,我曾經畢竟有那么一晚穿上了這件嫁衣,有那么一晚做了你的新娘?!蓖駜耗叵氲?,心里不禁有了一絲的慰藉。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敲門。
“大師姐”
是雁兒。
婉兒趕忙擦干了眼淚,然后說了一聲:“請進?!?
門開了,雁兒走了進來。
多日不見,雁兒似乎又長大了,只是,一頭的白發,還是沒有任何的好轉。
“大師姐,”雁兒走了過來,一臉的不安心。
“來,”說著,婉兒將雁兒摟在了懷里,“雁兒,最近過的怎么樣???”
“大師姐,”雁兒剛剛一開口,就早已泣不成聲。
“婉兒,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看著雁兒在流淚,婉兒萬分地擔心,焦急地問道。
“我沒事,我只是好想你”雁兒哭的更加傷心了。
“傻孩子,”婉兒撫摸著雁兒的頭發,那一根根雪白的頭發,生長在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孩子的身上,婉兒此刻比雁兒還是要傷心。
“雁兒,我過得很好啊,你想,鐘謹真的好喜歡我,你也看到了,剛才他和我來的時候,帶了那么多的好東西,可見我在他心中真的是很重要的。況且,當日我幫著鐘家救活了蓮花,所以,鐘家上下都將我看作是恩人,因此,我在鐘家的地位真的是很高,我過得真的是很幸福的?!蓖駜喊参恐銉?。
“大師姐,我知道,你的心里還是有著大師兄的?!?
聽了雁兒的話,婉兒竟然無言以對。
“雁兒,我和大師兄的確是有過一段情,而且這一段情對我來說真的是很重要,但是,有過就足夠了,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是鐘謹的媳婦,我真的都已經放下了?!?
婉兒的話,讓雁兒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畢竟,這一切,都是雁兒間接地促成的。
就在一瞬間,雁兒準備將一切都告訴婉兒,雖然雁兒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真的是于事無補,反而會讓大師姐從此對自己有了更多的想法,或者甚至從此之后大師姐就會將自己視為仇人,但是,雁兒還是鼓足了勇氣,準備將一切都告訴婉兒,即使得不到婉兒的原諒,雁兒還是不想在自己今后的一生當中,永遠地活在良心的譴責當中,或者說是一輩子都生活在內疚的陰影當中。
但是,正當雁兒準備開口的時候,突然,師父進來了。
“師父,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嗎?”婉兒看著師父走了進來,不解地問道。
“嗯”慕容映雪冷冷地說道。
然后,慕容映雪看來雁兒一眼,示意雁兒不要繼續留在這里了。
于是,雁兒擦干了眼淚,走了出去。
師父關上了房門,婉兒知道,師父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況且,師父當日執意要將自己嫁給鐘謹,肯定自己就是擺脫不了如當日潔兒一樣的境遇,被當做棋子一樣利用。
“婉兒,在鐘家怎么樣?”慕容映雪假惺惺地問道。
“自然是很好,您也看到了,剛才鐘謹的樣子,就知道我在他心中的地位,鐘家的兩個老人也是對我賞識有家,我過得很好?!蓖駜浩届o地說道,仿佛就像是講述著別人的故事。
“這就好,這樣一來,我們下一步就好走了許多?!蹦饺萦逞┤粲兴嫉卣f道。
“師父,我已經答應您的要求,嫁入了鐘家,至于您所說的下一步,我實在是不想參與?!蓖駜豪淅涞卣f道。
“婉兒,你難道真的天真地以為,我辛苦養你二十多年,有千方百計地將你嫁入鐘家,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心安理得地當富家少奶奶?”看到婉兒這樣的態度,慕容映雪有些動怒。
婉兒沒有說話,她早就知道,師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著,我之所以讓你嫁入鐘家,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慕容映雪接著說道:“好在鐘家的人都這么喜歡你,你今后為我做事,她們也不會懷疑你。”
“師父,您究竟還要我做什么樣的事情?”婉兒實在是忍無可忍,不禁高聲問道。
慕容映雪知道婉兒的性格,如果自己只是一味地硬碰硬,婉兒根本不會屈服。于是,慕容映雪軟了下來:“婉兒,其實也不是什么事情,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有什么別的愛好,只是最喜歡研究一些武功法術之類的,恰好你的公公鐘暮山有很多這方面的書籍,所以……”
“所以,您是讓我去偷?”慕容映雪還沒有說完,婉兒就厲聲說道。
“也不是偷,只是借用一下,過幾天,然后我會安然不動地歸還。當然,這樣的話,我自然是不好開口,這就需要你多多在你的公公面前美言幾句。婉兒,這也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想,你不會拒絕我吧?”
“我盡力?!蓖駜豪淅涞卣f道。
“還有,當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辦?!蹦饺萦逞┱f道,眼神里都是犀利。
“什么事情?”
“你平日里沒有事情到時候,就到鐘家四處走走,然后,盡量熟悉一下環境,給我畫一幅鐘家的地圖?!?
“什么?您要鐘家的地圖干什么?”婉兒不解地問道,心里惴惴不安,擔心師父另有所謀。
“婉兒,你才嫁到鐘家沒有幾天,難道就忘了這二十年來在慕容家所學的規矩了么?我的決定,你們什么時候有資格詢問?你們所有的任務,就是去執行,無條件地執行?!蹦饺萦逞┥鷼獾卣f道。
“可是,您剛才還說,不會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這下子就要鐘家的地圖,我真的不能按您的要求去做,畢竟鐘家人待我不薄,而且鐘謹對我有過救命之恩?!蓖駜貉赞o堅定地拒絕了。
“喲,看來你對鐘家還真的是情深意重啊,看來我當日讓你嫁到鐘家反而是遂了你的愿。真不知道,那個愛你愛到敢和我拼命的慕容峰聽到這樣的一番話,會有怎樣的想法?!?
沒想到師父再一次拿峰兒要挾,婉兒的心一下子亂了起來。
看的婉兒面部的表情有所變化,慕容映雪知道自己說到了婉兒的痛處,于是接著說道:“婉兒,你忘了,當年我能夠拿慕容峰要挾你嫁到鐘家,今后自然能夠用他要挾你做任何事情,不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那就隨你便。”
“好,我知道了,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做的,但是,師父,我也是有底線的,如果您讓我做的事情真的對于鐘家不利,或者說是將來有一天你要傷害鐘家的人的話,到時候,還請師父不要怪我站在鐘家的立場上?!?
“你放心,到時候,我不會讓你為難,最重要的事情,我向來都不喜歡別人代勞,而是要親自動手,你只是給我創造一點條件罷了?!蹦饺萦逞├淅涞卣f道,口氣里有著深不可測的未知。
“師父,明天我就想提前回去,不用等到兩天之后鐘謹來接我了。還有,師父,這是我慕容婉兒最后一次回慕容家了,從此以后,我不會再踏進這個院子半步,也不會再和慕容家的人有任何來往了。你放心,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會做到,那張地圖,我會盡快畫好,然后用飛鴿送來,只是,過了這件事情之后,我不會再為您做任何事情?!?
慕容映雪沒有說話,留下了一聲冷笑,然后走了出去。
空空的房間里,只剩下婉兒一個人,昔日那熟悉的的一切,此刻看來,仿佛就是一間地獄。
第二天一大早,婉兒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婉兒回了一下頭,看著曾將這個記載了自己二十多年來所有的喜怒哀樂的地方,看著這個發生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的地方,看著這個曾經被自己視為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看著這個曾經有著自己最愛的人地方,婉兒流下了最后的異地眼淚,然后,扭頭就走。
然而,正當婉兒扭頭的瞬間,婉兒看到正好從門口走進來的一個人。
一個讓自己愛到忘了一切的人,
一個讓自己甘心從此告別所有的幸福的人,
慕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