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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慶德思慮重重,自己的實力實在太弱了,以至有許多機會都不能把握。他走了幾步,突然之間笑了:“誠一郎,和我馬上去
尾張!”
“現在就要去嗎?”
“當然!”說著,黑川慶德已經從架子上拿起了刀。
刀是好刀,是先代大將軍賜的刀,鋒利自然不用說了,一種寒氣直透出了劍鞘。黑川慶德把它在腰上一掛,就這樣跑了出去。
“主公,等等我!”想不到突然之間冷淡的主公這樣風起雷行,易木良次連忙站了起來,就要跟了上去。
“等等,帶上錢袋。”阿國拋給了一個錢袋,易木良次接到了之后,就匆忙的跑了下去,不一會兒,就聽見了下面馬蹄的聲音。
空無一人的房間,阿國的微笑慢慢淡去,她靠上了窗口,望著天空而沉思。
“黑川慶德,你究竟知道多少秘密呢?”以她的敏銳,黑川慶德肯定也感覺到了什么。但是,作為古老的家族的傳承,她深深知
道,那傳承千年的黑暗力量有多可怕,她自問:“你究竟能不能有足夠的力量,來支配這深不可測的戰國呢?”
在馬蹄激烈的跳動聲中,二匹馬沖出了界鎮。
“主公,等等我!”易木良次徒勞的喊著,馬匹快速的奔跑,激風壓迫的連呼吸都有困難,更加不要說傳聲了。
黑川慶德唇邊掛著冷笑,自從降臨在這個世界上,他的意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激烈過,一種武將的血氣沖動在他的身體內,黑
暗的力量空前激蕩,他突然之間,有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就讓我看看,你如何擊敗號稱‘東海第一弓’的治部大輔今川義元吧!織田信長!”他這樣吶喊著,眼中凝聚出冰冷的殺機。
此時,離開桶狹間之戰,還有17個時辰。
今川大軍來襲的消息,傳到了清洲城的那一夜,城里仍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動靜。可是聽到消息的老百姓,卻惶恐不安;對於
信長軍毫無舉動,深感訝異。
信長得到這個消息后,其時正在吃著米飯和鮮魚,他面不改色,只是喃喃自語:“啊,終于來了嗎?”
“主公,要不要通知家臣們?”侍衛問。
“不要亂作主張,下去!”信長突然之間怒喝。
“是!是!”侍衛感到了惶恐,連忙退了下去。
信長繼續吃著米飯,等一大碗米飯吃完,并且吃了一大條魚時,他才放下了筷子,也不和侍衛招呼,就自己進入寢室。
在寢室中,他坐在鋪在地上的床被上,若有所思。
就在此時,門被拉開了,一陣香風從外面泄露了進來。
“是阿濃嗎?”信長沒有睜開眼,就說到了。
一雙溫暖的手撫摩著他的肩膀,為他按摩,信長也沒有說話,只是閉目靜靜安歇,時間在流逝,濃姬的手雖然已經酸痛,但是還
是繼續按摩。
就在這個時候,信長說話了。
“阿濃,今川義元已經攻向我國了,最多三日,就要到我青州城了。”
濃姬沒有說話,繼續按摩。
“自從我當家督以來,首先是我弟弟勘十郎信行發動叛亂,后來又要征伐同族統一尾張,最近又有山淵左馬介義遠的叛亂,現在
,我家全部總動員,才4000人啊!”
“你想說什么呢?難道你想投降給今川義元當家臣嗎?”濃姬停下了手,就這樣尖銳的問。
我想投降嗎?在我最深的心中,是不是有著恐懼呢?信長沒有因為濃姬的尖刻而動怒,只是問著自己。
自己自從當了織田家的家督以來,屢次的叛亂因為什么而來呢,就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符合家臣們的期望吧!
現在如果投降,還可以保留自己的性命和數百石的俸祿吧,然后就這樣茍且的活著,自己是不是能夠容忍這樣的生活呢?
不不,信長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心中那熟悉的騷動,那是不愿意臣服于一切的意志,自己就是因為有著這樣的野火,不愿意服從
世俗而獨立獨行,才變成了家臣和百姓口中的傻瓜,現在,就要放棄一切而投降嗎?不不,寧可死也不會這樣。
信長眼中發出了銳利的光,立刻下了決心!
“阿濃,如果余戰死,你就回美濃去吧!”
“美濃?阿濃還能夠回到什么地方去呢?”濃姬聽見了這樣的話,稍微停了下手:“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我會陪你一起走。”
“啊哈哈!”信長發出了爽朗的笑聲,然后突然之間停了下來:“那好,就一起死吧!”說完,他就躺了下來,再沒有絲毫的遺
憾而睡了起來。
第二日,城里仍然沒有宣告要避難或準備打仗。所以,不安之中,商人仍開店做生意,工匠工作,農夫耕田。
城里的大堂內,重臣以及其他的武將,徹夜開會商議。可是偏偏不見最要緊的信長。大堂,還有連接大堂的一個一個的房間里,
坐滿了織田家的武士,焦急的等待信長出來,等得腳都坐麻了。
好不容易到到近午,信長終于進入大堂。
信長一就座,就有重臣忍不住說了:“主公,有消息報告,今川軍四萬,已經攻破丸根及沓掛的巖寨。”
“哦?”信長一直凝視著天花板。
“而我清洲城只有不足三千的士兵,有如怒濤中的小舟……!”重臣繼續說著。
“住口!”信長大喝。
重臣的話被打斷,場上立刻一片沉默。
許久,信長才緩慢的說:“余遲遲不來大堂,就因為不想聽若戰必敗者嘮叨不斷的投降論調……在座有沒有希望余會不戰而降今
川義元的?有這種想法者,可立即離開此地,投棄其他藩侯!”
再次一片沉默,其實許多家臣都有此意,但是在眾目睽睽中,要立刻離開此地,表示脫離織田家,倒沒有人敢如此。
“那,主公,我們要怎么戰呢?是守城以待呢?還是決戰于平原……!”又有家臣提出這個疑問,他以商量的口氣說出。
信長撫摩著自己的折扇,沒有說話,諸家臣都在等待著他的號令,終于他開口了:“各位昨夜沒有休息吧!看來一臉倦容,都回
去睡覺好了。”
在場的武士們不禁全部愣住了,可是信長已經頭也不回的走出大堂。
眾人只好從大堂上散開,各自回家。
信長走入內室,心中極是惱怒,剛才雖然時間很短,但是看見那些重臣,竟然個個心懷異志,如果任憑他們商量下去,只怕要當
場逼迫自己表態投降了。
臨戰大難前,如此分崩離析,如果不敵,自己也只好戰死了。想到這里,他自顧自的再次回到自己的寢室。
“報告!今川軍在黑末川駐扎。”
“主營呢?”
“還沒有探知!”
“立刻再去探明!”信長命令。
“是!”忍者退了出去。
直到深夜,信長醒來后叫道:‘有誰在?‘
應聲拉開門,一名侍衛手捧燭臺進來:“主公醒來了嗎?”
“嗯,還沒有消息嗎?”
“啊,還沒有。”
“那拿甲胄來,馬也要上準備好,還有,拿吃的來。”
“是。”
信長吃完飯后,命令道:“去拿那個叫鳴海瀉的小鼓來。”侍衛馬上把鳴海瀉小鼓拿了上來。
信長接了那個有名的小鼓后,隨手敲了幾下說:“深夜的鼓音,倒格外悅耳,替我敲鼓,我來歌舞一曲。”
“遵命!”名鼓嗚海瀉,響起悠揚清晰的鼓音,從靜悄悄的清洲城內,傳到滿布星星的夜空中。
信長起立,“颯!”一聲打開摺扇。
“人生五十年,恍然如夢幻,下天之內,無有長生不滅者!”
信長朗朗高歌,悠悠旋舞,這是將赴戰場決戰,視死如歸者的歌舞,舞姿顯得崇高優美,侍衛隨著信長的歌聲而敲鼓,眼淚忍不
住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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