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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帳本,今井宗久撐了撐已經有點麻木的膝蓋,嘆了一口氣,旁邊的掌柜伺候的說:“東家,這個月的收益,有681貫
400文。”
其實,這已經是一筆龐大的收入了,即使是普通的算法,一貫錢=5石來計算,一個小城主,月收入也只有250貫左右。
但是,今井宗久還不滿足,他現在已經有40歲了,記得剛繼承家業的時候,曾經有個志向:成為天下第一商人。
但是現在,雖然他建立了龐大的商業體系,也獲得了巨大的財富,但是,距離成為界鎮領袖,天下第一商人,還有著不小差距。
在界鎮,可以和他抗衡的商人,還有好多家啊!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音:“東家,有人求見!”
今井宗久和掌柜一楞:“誰呀,這么晚了,還有人來?”
“好象是二個武士。”外面的人說了:“為首者是一個自稱黑川慶德的男人,很年輕。”
“黑川慶德?”今井宗久有點遲疑,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掌柜就說了:“還記得上月寫信的那個人嗎?”
“哦,記得了,黑川家的人啊!”今井宗久的確記起來了,這個人對于他的印象,只有那個掌柜的介紹,后來又聽了一些關于他
的傳聞,也曾經想和他見一次面,但是據說他被主家召回,因此沒有見面,只是寫了一信來抱歉,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他也有些
淡忘了。
“這么晚了,他們有什么事情嗎?”今井宗久想了想,還是說:“招呼他們一下,就說我馬上來。”
“明白了。”
等腳步走遠,今井宗久把自己的帳本收拾好,移步到了另外一間房間,走到里面,就看見了二個穿著黑袍的武士,奇怪的是,后
面一個明顯處于侍從的男人,衣服上有著易木家的家徽,而為首的武士,袍子上什么徽紋也沒有,好象是個浪人,但是他的衣服,又
是上好的衣料。
“來晚了,真是不好意思。”今井宗久笑著說:“我就是商人今井宗久。”
“那里,是我們這個時候冒昧打攪,實在是失禮。”那個為首的年輕人回禮說:“我是黑川慶德。”他頓了一頓:“這是我的侍
從易木良次。”
“易木良次,是易木純良殿下的繼承人嗎?”今井宗久有點驚訝的說。
“是我,現在,我已經是大殿的侍從了,本來父親要親自來這里,但是由于上京才歸,疲勞不堪,才由我和大殿來這里。”易木
良次恭敬的回答。
稱呼這個年輕人為大殿,這就說明易木家已經是這個男人的家臣了。今井宗久十分驚訝,因為易木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
世代武士家,也有一定的勢力和聲望,現在竟然投靠了這個年輕人。
今井宗久不由注意起來這個名叫黑川慶德的年輕人來。
黑川慶德深深的吸了口氣,一陣清風吹過,他的心靈一片純凈,一種武將的英氣和少年的朝氣發散出來,形成獨特的魅力,而將
自己黑暗而殘酷的東西,隱藏在九地之下。將自己的心有限的開放,將自己的氣,有選擇的流露出來,來應付今井宗久敏銳的目光。
在他們這一個層次的人,往往就憑幾十年風風雨雨的感覺和經驗,就可以看破一個人心中的**和秉性。
今井宗久不由仔細打量起來。面前的這個少年,有一張俊美的臉,劍眉眉斜飛入鬢,漆黑的眼睛深邃的像夜空的星子,讓人摸不
透,嘴角微微上翹,總是掛著一抹微笑,一舉一動都符合禮節,顯示了高貴的教養。但渾身散發出的奇異英氣像黑洞吸引著周圍的一
切,讓人不由刮目相看。
黑川慶德無視著他的注視,緩慢的說:“今井殿下,現在我來,是有一件大事和你商量。”
望著他的幽深的眼神,今井宗久竟然不由生出有點寒意來,他立刻明白了這個年輕人有重要的事情來和他說。
“在說話之前,我先給你看一個東西。”說完,黑川慶德把懷中的一個東西拿了出來,這是一張文書,緩慢的遞了過去。
“……任命黑川慶德為海域守護?”今井宗久念著,他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看了看下文的大將軍的印鑒。
“海域守護?”他不由再次仔細看著這幾個字,反復念了幾遍,然后抬頭:“幕府中,好象沒有這個官職啊?”
“以前沒有,現在大將軍不可以設立嗎?”黑川慶德輕輕的說:“你可以通過渠道,向大將軍確認。”
再反復看了幾遍,今井宗久才把這文書放下,才稍微鎮定了下來:“那你來這里,有什么意見嗎?”
“今井殿下,姑且不說事實上我們能夠控制什么,單純從名義來說,這一紙文書,就代表了我可以控制海域,而控制海域,就是
說,我可以對任何海上的船只和貿易進行攔截、查收。這點你同意吧!”黑川慶德慢慢的說。
“話是不錯,但是界鎮所在的和泉國,是由三好家控制的吧!”今井宗久已經清醒了過來,知道馬上要遇到一個重大的選擇。
“所以,這張任命,只是一張前景書而已。”黑川慶德馬上同意:“我也不會妄想以它就能夠在事實上控制海域,但是……你不
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前提嗎?”
“黑川殿下,你想說什么呢?”
黑川慶德冰冷的視線穿了過去:“今井殿下,我不是向你要任何東西,事實上,我還能夠給你東西!”
“這話怎么說?”
“今日中午,我在海上,攔截了林池家的商船,并且把船上的全部人,包括林池家的主人林池堀,全部殺了。”黑川慶德幽幽的
說:“而且,獲得了價值上萬貫的南蠻商品。”
今井宗久倒吸了一口氣,看著這個淡漠的說著如此血腥的事情的男人,好久,才說了一句:“你……你這是海盜的行徑。”
“應該說本來是,但是有這個這個,一切都不同了。”黑川慶德拍了拍席子上的文書:“你說,是不是啊,今井殿下!”他盯著
了今井宗久:“我這次來,就是和你合作的。”他傾前一點:“我可以使你獲得成為天下第一商人的機會!”
“你想怎么作?”
“很簡單,我負責海上的事情,控制和南蠻和明國的交易,而你,只要負責將商品的銷售,至于三好家、其他海盜、甚至其他海
上事情,全部由我來辦理。”
“你要獨得海外交易?”今井宗久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不要說大名了,就是界鎮的其他的商人,也會一致反對。”
“如果,我提供海上的保護,不讓來往商船受到海盜的侵襲,你說大名和町眾會不會支持我呢?”
“可是你自己就是海盜,剛才就搶劫了林池家的商船。”
“這是因為,我必須要有開始的資金。同時,這也是告訴你,我可以使與你為敵的商
人慢慢的消失,使你慢慢成為界鎮第一商人。”黑川慶德含著一絲冷笑:“林池家已經跨了,我相信,你可以短時間內就接收他的商
號和生意。當然,這是一步步慢慢來的事情。”
黑川慶德將自己的扇子打開:“我已經說明白了,其他的事情,你應該能夠想到才是,只要我站穩了腳跟,就是正當的生意,你
我合作,也可以有足夠的優勢壓倒其他商號。事實上,對于整個前景,你承擔的風險并不是太大。是合作還是破裂,你一句話就可以
決定。”
就在此時,沉默在一邊的易木良次將自己的手安上了劍柄。今井宗久的臉上有冷汗出來,他知道,這其實這不代表談判破裂,就
馬上就殺自己。而是代表,一旦談判破裂,他們就會用武力使對付自己。
這使今井宗久心中惱怒,也同時暗寒,自己擁有這樣大的財富,可以請到許多浪人和刺客,單純的武力對抗,自己未必吃虧。但
是,這個男人有著大將軍作為后盾,情況就不同了。他的大腦,立刻在迅速的轉動,來考慮這輕重得失。
就在這個時候,黑川慶德再次說了話:“你看現在的大將軍,是什么人呢?”
今井宗久不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只是試探的說:“大將軍是個剛烈英武的人,是近幾代來難得的大將軍。”這句話倒不是完全虛
假,的確是大家對于大將軍的印象。
“既然你知道,那為什么大將軍授權于我,要建立海貿霸權,這個用意,你應該明白吧!違抗他的意志的,會有什么下場,你可
以仔細考慮!”黑川慶德眼神凝聚,如鋒利的刀一樣刺入了今井宗久的眼中:“即使你向三好家投靠,但是惹的大將軍大怒,三好家
是不是真的為你這個商人而和大將軍決裂,你可以仔細考慮。”
今井宗久這下,真的背上滲出冷汗來了,也許其他人不知道黑川慶德的意思,但是他是如此聰明的人,他立刻明白了黑川慶德沒
有說出的話。
現在的大將軍,足利義輝,自從繼承了大將軍的地位之后,一心重建足利幕府的權威,現在授權黑川慶德建立海貿霸權,無外是
獲得大量的金錢以增強幕府的實力。
而在現在的局面之下,如果這個計劃提前泄露,當然這當然會遭遇到其他大名,特別是三好家的反對,而胎死腹中,因此,為了
保密,既然黑川慶德已經給他看了這個文書,那就代表了不合作就只有死的一條路了。
如果說,單單是黑川慶德所擁有的武力他還不放在心上,但是如果惹到了大將軍,即使是一個已經衰弱的大將軍,也可以使今井
一族煙飛云滅。至于投靠其他大名,誠如這個男人所言,大將軍真的要殺他,只怕還無人為了一個區區的商人而和幕府決裂。
字字是誅心之言,聽之如火焚身。
思維轉念之間,今井宗久終于深深的伏了下來,他的頭磕在席子上:“既然是大將軍的意志,我當然只有服從。今后,今井宗久
,就聽從殿下的意志而行!”
“那好,你現在就是我黑川慶德的家臣了。”黑川慶德就這樣說。
今井宗久楞了一下,但是又低下了頭:“是!臣拜見主公!”
就在此時,易木良次把已經準備好的一張紙遞了過來,今井宗久手顫抖的拿出來,為首的“效忠誓書”就印入了他的眼,他一咬
牙,就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好,現在有二個任務交給你,第一,就是通過你的渠道,將這批南蠻貨物出賣,第二,林池商號現在無人擁有,我相信你
會盡快吃下,壯大實力!”黑川慶德淡漠的說。
“是!”今井宗久腦中一片空白。
等出了今井宗久的家,并且走了一段路,黑川慶德終于忍不住放聲而笑。其實,今天的自己,根本沒有實力壓制今井宗久,如果
他真的不合作,大將軍也不會冒著得罪町眾和三好家的危險而對他進行強有力的制裁!
實際上,大將軍只是有著讓黑川慶德試試的心態而發了這個空文的任命書。如果事情公開了,大將軍肯定不認帳。
但是,這次狐假虎威,竟然壓制了界鎮有名的大商人!這可是大收獲啊!現在即使他要反悔,有了這誓言書,也叫他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