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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宿昔站起身來,拉著身邊兒的小孩兒去了書房里。好在自己大學(xué)學(xué)的就是這方面的,寫幾個古文繁體字,也不是很難。
他俯身垂下頭,提筆在桌案上輕寫下了三個字,然后回頭將金闕顏抱到了椅子上。
指著宣紙上的字問道:“知道這三個是什么字嗎?”
白凈的宣紙端處工工整整寫了三個字,一筆一劃,仿佛都勾進了金闕離心里。
他寫的,竟是自己的名字。
雖然心里開心得緊,但金闕離還是厚著臉皮搖頭道:“不知道……”
“這是你的名字。”
秦宿昔有些頭疼,這娃子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嚴重啊,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來,我教你?!?
無奈之下,他只能站到金闕離身后去。俯下身子握住他的手,一筆一劃地慢慢將那三個字在紙上寫了一遍,又一遍。
肌膚貼著肌膚,溫度靠著溫度,連不聽話而垂下的發(fā)絲,都印在了金闕離心里……
臘月三十一,民間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爆竹聲。而宮中也按照往常的歸置,在保和殿里大擺筵席。
除夕夜宴。
秦宿昔向之前一樣帶著金闕離坐在轎攆上,如往常那般,侍衛(wèi)依然沒有上前來查看,兩人很容易就偷渡進去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將金闕離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回去。但聽了小崽子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他便改了主意。
他瞇起了眼睛,好似大灰狼拐騙小紅帽一般問小崽子道:“想去除夕宴會嗎?”
金闕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趕緊搖頭。
“為什么不想去?”
秦宿昔皺著眉頭,盯著小崽子問說。那小崽子低著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他一句,“就是不想去。”
“不想去也得去?!?
秦宿昔恨鐵不成鋼道:“他如今都快不記得你是誰了,你再不去晃悠晃悠,誰給你找太傅教你讀書?”
秦宿昔口中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金明帝。
“他又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干嘛非要湊上去,兩相生厭……”
金闕離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地悶聲道。
秦宿昔:……
好有道理的樣子,他居然無法反駁。
只能挑眉道:“不想讀書了?”
“有丞相教我。”
“那若是有一天,我不管你了,你要怎么辦?”
金闕離被他一下給說愣了,眼眶都紅了一圈兒,盯著秦宿昔的眼睛認真道:“你會嗎?”
秦宿昔:……
他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分了?小崽子才多大呢,他干嘛跟他說這些?秦宿昔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愧疚地反思道。
心里雖然這么想著,但秦宿昔面上卻還是故作硬氣道:“少、少跟我來這套,別以為你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我就會慣著你。”
金闕離聽懂了,原來丞相就是受不了他可憐兮兮的樣子。
“等會兒必須跟著進去,聽見沒有!”秦宿昔自以為很兇的大聲道。
“……聽見了?!?
看見小崽子要哭不哭地答應(yīng)了,他心立馬就軟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將人抱在懷里安慰道:“我不是也在嗎?你怕什么?!?
金闕離很是委屈地往秦宿昔懷里又縮了縮,看著就十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樣子。但面上,卻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鼻頭輕輕動了動,心中感慨:為什么明明是一起洗的澡,丞相身上就會有一種清澈的香味呢?就好像淋雨后的茶花園一樣……
“喲!秦大人來了,快些進去吧,陛下正等著您呢!”
秦宿昔還沒下轎,便聽見王公公的熱情呼喚了。
等拉開簾子時,他卻是被眼前那張諂媚的面孔驚的一愣。
顫聲道:“王公公,你這臉怎么了?”
只見王須紅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其中一只眼睛甚至都有些睜不開了!
他捂著嘴角瞪眼謾罵道:“還不是尤順仙那個瘋子!”
“他硬說是奴才把他填好的洞給挖開了,非要沖著上來同奴才打上一架!您看看,他是什么人啊這是……”
呸!死儂貨,最好永遠都填不上那個窟窿,讓陛下把他忘了才好!
看著王公公那張‘凹凸有致’的臉,秦宿昔只能緊抿了嘴,努力克制著自己千萬別笑出聲兒來。卻不曾注意,身后那個小崽子心虛地往里頭縮了縮。
但金闕離這么一動,反而被王公公給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