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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離開了行宮,坐龍船順運河北上。/WwW.QΒ5、cOM阿哥們乘地是附屬船,我被安排在附屬船的小艙里。一連坐了幾天的船,船上也有吹拉彈湊的,可是我們這些奴婢自然沒有機會靠近,簡直快把我悶死了。天氣漸暖,但站在船尾,被風一吹,還有絲涼意。
兩岸是金燦燦的油菜花田,風里夾帶著花香、泥土的氣息。還有那成片的桑樹林,抽著嫩葉,不假時日該是養蠶的時候了吧。
突然從遠處傳來了嗩吶喜慶的樂聲,我跳起來想看看迎親的場景,就是找不著目標。一時來興致,張開雙手轉了個圈,對著運河唱起了《夢里水鄉》。
身后傳來了悠揚的笛聲,我回過身一看,原來是十三來了,大概已聽了會兒,跟上了我的節奏。十三盯著我吹著笛子,白袍的衣角隨風揚起,瀟灑如風,不由得盯著他傻了眼,十三探索的眼神才讓我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來自己也挺花癡的,看著帥哥也閃了神?!笆隣斒旅ν炅??”
十三笑道:“無非與皇阿瑪他們談論些朝事而已,你倒是好興致,唱給侍衛們聽,也不愿意唱給我聽。”
“那有,一個人無趣,自娛自樂而已?!笔钢高吷?,我不解的走向兩邊一探,靠艙墻都立著一個侍衛,不由得聳聳肩。
十三走至我身邊,對著漸落的夕陽出神了片刻,側臉對我笑道:“馬上就要進入長江口了,你我再來合作一下,你剛才的那曲如何?”
船過了長江,就進入北方的地界,也就說馬上要離開江南水鄉了,于是點點頭。十三自已加了一段前湊,我跟著他的音唱了起來,兩人合作不知多少回了,所以很是默契,好似情歌對唱,笑著互望一眼,我唱得的動情,十三吹的深情,一時珠連壁合的境界。兩人望著后退的兩岸,還有那映紅的天邊,眼里都有一抹留戀。
等十三的最后一段樂吹完,我伸手,他也心領神會,與我擊掌一笑,“耶!合作愉快!”
傳來了掌聲,我還與十三打趣道:“十三爺就是不一樣,連侍衛都給你鼓掌。”
話音剛落艙簾后面走出了一群人,領頭的還是康熙,搖著扇笑道:“這么好景,好曲怎沒人告訴朕?”
我忙與十三一起給他請了安,窄窄的船尾,一下多了好幾個人,都快打不開轉了。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陪著康熙笑,只有四阿哥淡淡地瞄了我一眼,就他那淡淡的一眼對望,讓我心虛的低下了頭。
康熙看著兩岸的景色,笑道:“你們兩個果然有緣,不如……?!?
康熙的前半句話都驚得我抬起了頭,十三臉上雖淡笑著,眼里也都了一抹擔心,四阿哥更是臉色凝重,幸好半路殺出了程咬金,一直不響的九阿哥打斷了康熙的話:“皇阿瑪,這丫頭唱得小曲,可是難得一聽,不如移個寬敞點的地,好好讓她唱上兩曲,助助興如何?”
康熙探研地看了我一眼,好似發現了新鮮玩意似的說道:“那就擺駕正艙吧!”
一群人應了一聲,我緊繃的神精才松懈了下來,我的這一舉動全數落在了四阿哥眼里,他的眼里還是一絲擔心與埋怨的神情。跟著移到了正艙,天色漸暗,艙里掛上了宮燈,遠處也閃著萬家燈火??滴踉谡旋堃紊献?,阿哥們也坐在兩邊的椅上,我順勢退到了一邊。康熙笑道:“開始吧。”
一群人把眼光都齊射向了我,我只好施禮道:“奴婢領旨,奴婢唱的這個曲,是從一首詩中改編過來的,請皇上與各位爺指教?!?
想著反正是這個結果,又不是民間可以耍懶不唱,若對康熙如此,弄不好被痛打幾十大板,還是知趣點吧。康熙笑道:“容月唱完了,你們就把這首詩給朕說出來?!?
阿哥們都笑應了聲,我只好硬著頭皮唱了起來:
帶走一盞漁火讓他溫暖我的雙眼,留下一段真情讓它停泊在楓橋邊,無助的我已經疏遠那份情感,許多年以后才發覺又回到你面前……
記得高中時,有一語文填空題就是要求寫出相對的古詩,一大半的同學都把古詩名填了“濤聲依舊”,更有人把作者填了毛寧,老師在評卷時哭笑不得,全班人都轟堂大笑。
唱完了一半,十三又給我伴起了湊,四阿哥面色淡然卻投來憐惜之情,九阿哥的眼光讓我心驚的別開了頭,十阿哥與三阿哥則一臉簡單的欣喜。
康熙輕搖著扇子,思緒好像隨著歌聲飄進他的世界里,也許他也正回憶著自己的過去。一曲罷,我福了福身,康熙把眼光瞄向了幾位阿哥,三阿哥站起來回道:“皇阿瑪這是張繼的《楓橋夜泊》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古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康熙笑道:“這丫頭有幾分才氣啊,唱得很是應景。”
十三瞄了我一眼笑道:“皇阿瑪這也有我的功勞,當初是我發現她的這點小聰明,讓她好好把握?!?
我知道十三這樣說,純粹是想解除不必要的麻煩,忙順著十三的話說:“這都是十三爺教得好,奴婢只會想到什么唱什么,時間一長倒是整理了幾曲。”
康熙自豪地看著十三笑道:“老十三倒繼承了朕的愛好,唱得好,吹得也妙,賞兩人從江南帶來的絲綢一匹。”
十阿哥玩笑道:“皇阿瑪十三弟跟容月同一府的,賞一匹就夠了?!?
“這個老十,自己得不到眼紅了!”康熙的話也解除了我與十三的尷尬,十阿哥還想開口,被旁邊的九阿哥用眼神阻止了下來:“十弟,不要打饒了皇阿瑪的雅興,繼續聽曲吧!”
我傻愣了一下,還想讓我唱個沒完,我又不是賣唱的,果然康熙道:“你們繼續吧!”
心里不情不愿,但又不能表現出來,而且不能有一絲懈怠,心想奴婢真是草命一條,任人擺布。這一嘆氣還真讓我想起了一曲:青青河邊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燒不盡風雨吹不倒
青青河邊草綿綿到海角,海角路不盡相思情未了,無論春夏與秋冬一樣青翠一樣好,無論南北與西東但愿相隨到終老,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四阿哥深情款款地瞄了我一眼,像扔了塊石頭,漾開了我的心湖,羞澀地低下了頭,聽著他道:“皇阿瑪這是引用《飲馬長城窟行》中的前幾句: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道遠,道遠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
康熙微笑點頭,四阿哥眼中流露出喜悅和一絲玩味,這家伙不會以為我思他心切,編出的曲吧,美得他,假裝什么都沒看見,他卻嘴角含笑,氣死我了。
古人向來早眠,說了會話,康熙臉上一絲倦意,于是大家都退了出來,我大松了口氣,慶幸沒來個指婚什么的,默默地跟在后面往回走。
江風吹得人一陣涼意,前面有人連打了幾聲噴涕,抬頭一看原來是九阿哥,他們早就換上了春裝,還曾笑話我穿得多,這會自己先打上噴涕。
四阿哥與十三也抱緊了手臂,關切地問了句九阿哥,我輕聲自喃:“只要風度不要溫度?!?
十三轉過身來大聲地問道:“你剛才嘀咕什么,爺沒聽明?!?
他大概以為我在跟他說話,一行人進了艙后,恢復了神情,止步探來。我只好答道:“各位爺,江南一帶春季變化大,有句俗語叫春要捂秋要凍。就是說春天寧可多穿衣,以防得風寒,秋天卻要忍忍凍,以便適宜寒冬。”
十阿哥抬抬頭不以為然地嚷道:“爺就不信。”
九阿哥又連打了幾個噴涕,快速向房中走去。四阿哥贊同地點點頭,我也快速回了小艙。四阿哥自從上船,未要求我做任何事,我也樂得自在。
早餐后,坐在小艙中繡花打發時間。聽得有人敲門,打開一看原來是十阿哥,十阿哥撓著頭,欲言有又止的樣子,讓人覺之可樂。請了安問道:“十爺可有事?”
他這才憨笑道:“被你料著了,九哥受了風寒,太醫讓去個人專門服伺他,九哥想讓你去?!?
我一愣,九阿哥曾經表過態,兩人之間挺尷尬地,若是答應了,指不定鬧出什么事來,既來這個十阿哥是客氣來請,自然是因為我不是宮女,而是十三的貼身婢女。我是得罪不起這些爺的,想想反正十三總為我遮風擋雨,也不差這一回,笑道:“回十爺的話,奴婢沒權自行作主,得聽十三爺的?!?
若是聰明點的人,定聽出我的其中之意。可這十阿哥肚腸不會轉彎,還笑道:“我這就去找老十三?!?
說完轉身離去,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不一會兒,十阿哥笑著跑回來了,嚷嚷道:“容月,走吧!”
我不解地問道:“十三爺同意了?”
還沒等我想明白其中的緣由,十阿哥就給出了答案:“在皇阿瑪面前,老十三哪敢說不。”
敢情是當著皇上,直接向十三要的人,我嘆了口氣跟著去了九阿哥的艙房,其實也就沒幾步遠。這會房里倒關得嚴嚴實實地,九阿哥躺在床上愁眉苦臉,還時不時打著噴涕。見我進來,欣喜中帶著濃重的鼻音,冷聲道:“來了,真比太醫還難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