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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把怒火壓了下去。他還把責任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果然是當皇帝的料,只有別人的錯,自己是永沒有錯的。他拉起我的手,我本能地縮了回來,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他用力地扳過我的身,拉起我緊抱著,不顧我的掙扎,急聲道:“月兒,是我錯怪了你,眼睜睜地看著十四弟笑著把你抱進府,我的血管都要爆裂了,妒忌的不能自我。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生,就當它從沒發生過好不好?”
我心里恨的癢癢的,你毀了一切,還想當沒事人。又一想,我為什么要生氣,我已經沒必要生氣了,失去的東西是再也回不來的。任由他抱著,淡淡地道:“悲落葉,葉落絕歸期。縱使歸來花滿枝,新枝不是舊時枝。”我就像那可悲的落葉,已斷絕了歸期,即使能回到開滿鮮花的樹上,那也是另攀新枝,而不是重返故枝。
他果然聽懂了詩的含義,震驚地放開我,扶著我的雙肩,驚慌地凝視著我。我還是淡淡的神情,實在也無力反應,心都涼了一半的人,還有什么可悲可喜的。他又快速地把我揉在了懷里,片刻又不放心似的打量著我,捧起我的臉深吻。我木訥地隨他擺布,他感覺到我的冷淡,停下來搖著我,不該的大聲道:“你給爺醒醒,不許你這樣,這樣跟死了有何兩樣。”
我像只木偶一樣,他晃著我警告道:“爺不許你這樣,只要你活著一天,你就是我胤禛的人,死也是我胤禛的鬼。”
我淡淡地道:“四爺,我困了!”
“好,好,你好好休息,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晚了再來看你。”他喃喃自語,像對我說,又覺著更多地是對他自己而言,輕輕地將我放下,坐了片刻,起身出了門。我的淚角竟然又含著淚花,也不知是悲自己還是可憐他。
吃了一車的藥和補品,一晃一個月過去了。我向來身子骨就好,經這樣細致地調理,早就恢復了原氣,可傷害終究是傷害,一想起心就隱隱作痛。
一早把寧兒打發到清雅居,我從側門溜出了府。攔了輛馬車,順路搭到了鬧市,快步跑進店里買了幾套小廝的粗布衣衫,又換了幾張小面額的銀票,買了一把短劍,匆匆地跑回府,見寧兒還未回來松了口氣。藏好這些東西,我沒事人一樣的坐在椅子上打著小扇。寧兒把水果遞給了我,還說了些酒樓的事。我自管自應著,心里卻開始有點竊喜了,我終于要邁出第一步。
不走也實在不行,那個四阿哥三天兩頭地來,弄得自己又有點同情起他來,若再不走,恐怕女人的老毛病又要犯了。寧兒安頓好我后,就回房休息了,我輕輕地起床,點了一支蠟燭,開始寫起信來。
十三對我超出朋友的照顧,于是跟他言明,所欠的四年時間,定會回來補上,還給他留了五萬兩銀票。接著給子俊與芳兒的信,讓他們全權處理我的那分,既便他們占了,也不為過,這幾年都是他們出的力。再一留了封給寧兒,并附上文銀百兩,權當是結婚嫁禮。
為免引起別人注意,寫好信后,就把燈給滅了,借著月光收拾起東西來。把平時的便衣都疊好,用小廝的衣服包好,把十萬銀票一半縫進了一雙鞋里,一半則縫進了帶的衣服里。隨手帶上了首飾,看著進宮的牌子,或許到地方上還可派點用場,于是塞進了衣服里。解下脖子上的玉佩,把它跟信放在了一起,還是斷得徹底點吧,這玉還他比較好。竟七七八八打了一大包東西,又覺著不妥,扔回去了幾件衣服,再把衣服,除要換洗的,用繩子捆緊,像軍隊里的行軍用品一樣,果然縮了許多。
雞一叫警覺地醒來,把枕頭塞在床上,從內鎖上門,從窗跳了出去。像做賊似的,從后門溜出了府。一身小廝的打扮,天還只有蒙蒙亮,就是十三見了興許也不放在心上。跑了一段路,碰到了一輛拉貨的馬車,與車夫討價還價,結果三兩銀子成交,帶我出城。倒不是我小氣,只是不能讓人看出有錢罷了。
晨曦微露,來往的車輛漸多了起來。我在車上迷迷糊糊的,臉上出來時被我抹了點土,一副小流浪兒的打扮,怪不得老漢大聲喊道:“小流浪,到地了,這就是運河口積水潭碼頭,你要到江南尋親,搭前面那條大船就可了!”
我從腰帶中摸出三兩銀子,并說了聲謝謝,朝大船走去。碼頭上人來人往,到處是搬貨卸貨的人,我東躲西躲才沒被碰撞,還是被那些粗人亂罵了一通。這是一艘運米的船,站在岸上看不清它的長度,高高的桅桿,還有那布帆,都讓新奇。船家是一個三十多歲曬地古銅色的男子,穿著件白色的馬褂,憨厚敦樸。
船是到鎮江一帶,他們專門幫人運貨,一家人吃住船上。這次是運米到京,由于沒有回運東西,所以空船而回。我說明了來意,他愿意讓我搭個便船,我自然不要白坐,從懷里摸出十兩銀子給他,想著到地了再給他十兩。船娘是典型的江南女人,長年趕船,也顯老成,跟船家正好互補,是個爽直快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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