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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想必跪了許久，因為莫菲菲看他不時去揉膝蓋。唉，真是可憐。莫菲菲的同情心發作了：“小弟弟，你父親是怎么死的？你們沒有親人了嗎？”

看有人發問，小男孩忙抬起頭來，卻發現是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富家公子，但看莫菲菲神色并不像是在尋他開心，就囁囁說：“我原是河南人，去年家鄉遭了旱災，顆粒無收，娘餓死了。眼看活不下去，爹想起京城有一遠方親戚，就帶著我來投靠。一路上病倒了沒錢看，熬到京城終于去世，親戚也沒找到，我人生地不輸，沒辦法只好賣身葬父，公子就買了我去吧，我干什么都行。”

路人一陣唏噓。旁人的不幸與自己無關，只不過是閑聊時的一個話題罷了。世態炎涼不過如此，遭遇困境時一根稻草也要緊緊抓住。

莫菲菲掏出張十兩的銀票給他：“拿去葬了你的父親吧。”說完就要走，卻發現自己的褲腳被抓住了：“公子大恩大德感激不盡，就讓小人做牛做馬以做報答！”

莫菲菲看他那比自己還細的胳膊腿，想著你能干什么。“我不需要報答，你趕緊把你爹好生葬了吧。”

“恩公，我已無家可歸，就讓小人追隨你吧，我只求賞口飯吃！”說完就開始咚咚的磕起響頭來：“恩公不答應我就不停下。”

莫菲菲眼看他額頭已經出血了，心里很是過意不去，想著自己最近剛想找個跟班，就收留他吧。人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予漁，給他的銀子用完后他還要流落街頭，搞不好變成小偷什么的，不如給他份正當職業。做我莫少爺的跟班，便宜你了！

當下只好答應下來，讓他跟自己回家，還叫家丁去幫他把父親葬了，并安排了他的住房，讓他洗刷干凈準備隨自己出去辦事。

吃飯的時候，莫菲菲不經意說：“爹，晚上我想去紅樓逛逛。”

“噗~”莫老爺一口飯噴了出來，娘同時也噴了一口湯到爹臉上。顧不得擦拭，爹激動地說：“菲兒，雖然我們家很開明，但是你一個女兒身上青樓去成何體統，讓別人知道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莫夫人也開始嘮叨：“菲兒，咱家雖然以后的產業都是留給你的，但是你現在云英未嫁，去那煙花之地是萬萬不可。”只有八歲的莫子芹瞪著滴溜溜的眼睛望著莫菲菲問：“大姐要去什么地方玩，也帶我去。”

娘才想起還有個小孩在場，不能說兒童不宜的話題，趕忙住口。

莫菲菲急著解釋：“爹，我是去辦正事，我有事要找路青青幫忙呢。”

“找路姑娘幫忙也不行”莫老爺顯然這一點很堅持，“要見的話，在外面找個吃飯的地方也能見。”

“爹”，只好使出自己的無敵撒嬌神功了：“反正女兒女扮男裝誰也不知道，你還怕那煙花之地玷污了女兒的心靈嗎？女兒長大了，還有什么不懂的，那青樓女子，也不過是一個個可憐人。我們家雖然開著青樓，但是也是正當營生，比那些坑蒙拐騙的人強多了。如果爹覺得紅樓是藏污納垢的地方，以自己的行為為恥的話，還不如現在就去解散了罷！如果你要開下去，女兒遲早會接手的，晚一點早一點接觸又有什么區別!女兒一點也不覺得去巡視自家的產業有什么不對。”

莫老爺訥訥無言，這才想起自己這個女兒可不是常人，況且從小生活在青樓老板家里，下人又人多嘴雜，男女之事想必早就明了了，根本不用自己費心去做什么性知識啟蒙教育。自己開了十幾年的青樓，自然不會以這個行當為恥，雖不愿意女兒過早接觸，但是作為莫家的接班人，女兒遲早會繼承，誠如她說的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么區別呢。無奈只好點頭答應。

這時候莫菲菲撿回來的小男孩已經洗干凈進來了。換了身干凈衣服，雖然看起來還是單薄，但總算有了點樣子。

“老爺、夫人、少爺、小姐好。”怯生生打了招呼。想必管家已經告訴他在座人的身份了，他也知道了把自己帶回來的是女扮男裝的大小姐，但是管家說，以后要叫大小姐少爺，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是還是很機靈的應承下來。見家人詢問的眼神，莫菲菲把下午遇到的事情向爹娘說了一遍，他們對她的行為到很贊許。

“抬起頭來我看看。”莫夫人很有威嚴的說。

由于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消瘦的小臉，卻掩不住兩個深深的酒窩，仔細看去還真是清秀。尤其是那雙充滿神采的眼，透露著堅強。莫菲菲相信一個人的雙眼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心，當下就覺得他屬于招人喜歡的類型。

“叫什么名字，可識得字。”

“小人叫水林，小時上過幾天私塾，識得幾個字。”

“那好，你以后就做我的小廝吧。我就叫你小林子好了。”莫菲菲道。

“是。”安靜退到一邊，很懂規矩的樣子，真惹人憐愛。

匆匆吃完飯，帶上新收的跟班小林子，莫菲菲朝紅樓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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