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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清惠面色不禁微紅,拂袖一頓足,嗔道:“哪有這種事?小鬼胡說八……”
一句話未完,驟然無情火勢熾烈高漲,從正面瘋狂撲噬而至。楊昭并攏的雙掌掌心浮現出巨大的赤紅〖離〗卦形相,似火龍騰空直撲。只是第一招,他已經不留絲毫余地全力進攻。
靜齋的宗旨,是講究色即是空。所以梵清惠萬萬不會只因為聽見楊昭講了兩句男女之事,就此心神失守而忽略了當前大敵。剛才那種靦腆姿態,講到底不過是誘敵手段而已。然而楊昭出招時殺氣之洶涌凜冽,委實大出意料之外。剎那間梵清惠芳心微顫,竟然不由自主地,將眼前的大隋小王爺和當日那位強絕當今,威嚴莫犯的摩訶葉兩者形象相互重合起來。
靜齋心法,最重守心。一旦心靈出現破綻,那么不僅從此再也沒有機會上窺無上天道,而且更會大幅度倒退。最嚴重時,甚至散功成為廢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梵清惠意識到這一點,登時駭然驚覺,不假思索并指點出。劍氣長江的滔滔劍勢,再不是像往日般滂湃怒涌,而是束銳集中,以點破面,更顯無堅不催。
電光石火之際,劍指不偏不倚,恰好點中楊昭合攏雙掌之間的部位。卦象形相不堪重創轟然潰散,楊昭挾帶熊熊離火的兩臂被迫左右蕩分,中路立即空門大開。梵清惠朗聲嬌叱,和身直進。不過劍指去勢畢竟向上偏了兩分,這一劍最多只會把楊昭右肩琵琶骨挑斷,卻終于免去了穿心之禍。
猛招被破,危在旦夕。大隋小王爺卻仿佛早有預料,面色絲毫未改。他左臂離火不滅,右臂卻驟然運起坎卦水勁。水火相生,真炁生生不息,源源無盡。驟然化掌為指,由直變曲,曲肘護住自己肩膀之余,刁手迅速劃圓成圈,不但卸解了劍氣長江的凌厲猛攻,更貼身前去乘虛突襲,挖目破喉,無所不用其極。
七式冰火螳螂拳之一:螳螂問心圈!
悶哼聲中,血花飛濺。梵清惠忍痛反掌拍出,借力向后急躍,把彼此距離拉開逾丈。喝道:“小王爺,你、你……何時……”聲音顫抖,一時竟再說不下去了。只見在她光潔的前額處,赫然已被楊昭剛才那著螳螂勾手,劃出了一道長長血口。
自從當日楊昭在五丈原逃跑以來,梵青惠始終死咬在后,緊追不舍。途中兩人先后交手過不下五、六次,雖說因為傷勢拖累,一直未能把這小王爺擒下。但對于易經玄鑒的先天八卦掌功夫,梵青惠卻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經盡數爛熟于胸。沒想到這番八卦掌被破,楊昭竟能夠突然變招,使出了當日大興城躍馬橋頭,那名天竺僧所最拿手的螳螂刁手。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只相差在毫厘之間。梵清惠傷勢所累,功力只能提升至顛峰水準的六成。縱使仍能壓得住楊昭,優勢卻并不十分明顯。小王爺怪招突出,攻其無備,果然一擊得手。這道傷口不過損在皮肉,不至于使她戰斗力出現下降,可是出現在靜齋傳人本來出塵脫俗的絕美臉龐上,卻更倍覺觸目驚心。
“焚琴煮鶴,大殺風景。”楊昭回手摸摸自己面頰上那道已經結疤的劍痕。那是當日五丈原上逃脫時,被梵清惠劍指所傷。到今日總算是報回一劍之仇了。卻重重嘆口氣,道:“這門螳螂刁手的功夫,我也是初學乍練,所以出手之際很難收發自如。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楊某也實在不愿意用它來對付梵小姐呢。實在對不起啊。”
這番話正是梵清惠剛才說過的。楊昭再倒回來學了個十足十。用意顯然是想更加激怒對方,削其斗志,分其心神,自己方才好從中取利。只可惜,他還是太低估了靜齋傳人的堅忍。
梵清惠面色徐徐平靜下來。她從懷中掏出手帕和傷藥,迅速止血敷好傷口。淡然道:“小王爺用不著道歉。技不如人,清惠無話可說呢。”頓了頓,續嘆道:“小王爺武學天賦驚人,短短時日實力提升之快,若非親眼所見,實教清惠難以置信。假若再這么下去的話,只怕不出十年,小王爺必成天下第一高手。”
楊昭心中微覺得意,道:“不敢。其實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資質也就普普通通而已。眼下之所以能夠有點兒進步,還是全靠了梵小姐這一路上的嚴格督導啊。”
這倒不是純粹客氣話。幾百里逃亡之旅一路下來,生死壓力下不斷以戰養戰,非但實戰經驗大大豐富,內力也提升了許多。和當日在極樂寺時候相比,楊昭的實力確實可以算是突飛猛進了。
梵清惠微微一笑,道:“小王爺自己努力罷了,此卻與清惠無關。”忽然垂袖探臂。其短如舌,其薄如紙的一柄短劍自動滑落掌心。她橫劍當胸,淡淡道:“我靜齋之中,世代相傳有兩口利器,俱是通靈神兵。一曰〖色空〗,現下在清惠的師妹手中。另一曰〖飛翼〗,正是小王爺眼前所見。”
楊昭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看這架勢,梵清惠是要動兵器了。這柄飛翼劍寒光閃爍,靈氣逼人。雖然不是天神兵,但至少也達到了地神兵的級數。假如自己能夠把少林四大神功之一的金鐘罩練到十一關水平以上,那么倒也不怕。如今么……卻又另說了。當下強笑道:“果然是柄好劍。”
梵清惠全然地不為所動,嘆息道:“這種神兵利器,殺氣太重。不但有傷天和,更大違我佛門慈悲本意。所以清惠自下山以來,即使當日與令師摩訶葉交手,也未曾動用此劍。可是小王爺身份特異,關系更是重大。今日清惠若不能借地利拿下小王爺,恐怕他日再無如此機會。形格勢禁,不得不然。清惠無奈,惟有欺小王爺赤手空拳,占一占這兵器之利了。恕請莫怪。”
對方把話講得如此明白,那是顯然下定決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好吧,反正事到臨頭,避無可避。楊昭干脆把心一橫,反而更加鎮定下來。冷冷道:“不怪。我他媽的當然不怪。”左右刁手輔以離火坎水二卦威能,上身微沉,形如螳螂蓄勢待發,沉聲喝道:“梵小姐,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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