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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此時白云心中所想起的,乃是當(dāng)年闖蕩江湖時所結(jié)識的奇女子藍(lán)絲。藍(lán)絲并不是中土人士,而是出身于極西處的大秦(即古羅馬帝國)。從小流落中原被楊素收養(yǎng)長大,傳以《易經(jīng)玄鑒》中的奇門遁甲等術(shù)。后來她也同樣被炎帝納入門下,得授絕學(xué)〖炎武論〗。從這一層關(guān)系來講,白云和藍(lán)絲還有同門之情,自然不愿意就此翻臉。當(dāng)下?lián)u頭道:“唉~,陳年舊事了,講來也沒意思。寧道兄,梵師妹,你們行動還方便么?”
梵清惠點頭道:“只要不動手,光是施展輕功就沒事。只可惜……連累白云師姐了。”
白云淡然道:“本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身外之物,有何足惜?”頓了頓,又道:“翻過院后小山,就是大興城西側(cè)城墻。那邊守軍稀少,正可供咱們鉆個空子。”
“那么事不宜遲,咱們帶上玉簟師侄和那孩子,這便動身吧。”梵清惠起身就走。她受傷不輕,不能像平時那樣以真氣開門,只能伸手去推。右手指尖距離木門還有不過半寸,驟然間,只聽門外夜空處傳出一下極奇特的哨響。
那哨聲既不刺耳,亦不凄厲。聽在耳中,反倒有幾分似是女子在享**巫山之愉悅時,攀上最高峰那一刻所情不自禁發(fā)出的極樂之音。雖說佛門不注重皮肉色相,但梵清惠和白云畢竟都還是處子,忽爾聽見此種聲音,難免面上都是一紅,各自暗暗啐了兩口。只有錦袍客不為所動,低聲喝道:“是極樂妖宗的信號?不好,有軍馬來了。”
梵清惠和白云收斂心神,果然都發(fā)覺了地面正在微微顫抖。要不是大隊精銳鐵甲重裝騎兵同時踏地奔馳,決不至出現(xiàn)如此驚人異像。而這種鐵甲騎兵披掛沉重,只有到了距離敵人極近的地方才能放蹄馳騁。白云當(dāng)即微嘆口氣,搖頭道:“看來,咱們走不掉啦。”
錦袍客和梵清惠聽了,不禁齊齊為之默然。
那急馳而來的幾百精銳鐵甲騎兵,在戰(zhàn)場上固然所向披靡,但要對付真正的高手,卻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殿中三人武功全是當(dāng)世屈指可數(shù),假如在平日,自然有一百個方法可以輕松應(yīng)付。
可惜現(xiàn)在卻是情況特殊。且不用說騎兵大隊中肯定會帶有強弓硬弩,更不用說來人中也定有極樂宗弟子。只要稍遭糾纏耽擱,摩訶葉那煞星立刻就會追上來大施辣手。
雖然潛修陰陽令神功十五年,已臻大圓滿境界。但當(dāng)年歸隱之前,白云卻因為某件事,而不得不把天神兵留下在某個地方。如今沒有陰陽令助力,假如要和摩訶葉交手的話,白云自付勝算最多不過只有四成左右而已。錦袍客和梵清惠又身上帶傷。一個不小心,三人再加上自己的小徒弟釋玉簟,可是全都死無葬身之地了。
只這么一尋思間,遠(yuǎn)處人馬聲已由遠(yuǎn)而近,直逼至白云庵門前。也不知道究竟算是急中生智抑或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白云沉聲道:“寧道兄,梵師妹,你們跟我來。”快步出殿,直奔后院楊昭正躺著的那所禪房而去。小尼姑釋玉簟正伏在床邊打瞌睡,忽然聽見有人入房的聲音,連忙起身擦擦嘴邊口水,回身叫道:“師父?”
白云也無暇答理徒弟,過去向楊昭道聲:“小王爺,得罪了。”隨手就點中他啞穴,提起返身向外。徑直走到院子里頭,儲滿了清水的那口大瓦缸旁邊,推開瓦缸揪起石板,顯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大洞。
白云回身道:“下面有座石室,地方足夠藏身。是貧尼剛剛買下這兩重院落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委屈寧道兄和梵師妹兩位,帶著這孩子先下去暫時避一時。貧尼出面應(yīng)付,應(yīng)該可以蒙混過關(guān)。”
錦袍客和梵清惠兩位,在武林中身份位望都是極高,不管走到哪里,向來也只有受人奉承的份。沒想到今夜居然淪落到了要鉆地洞的地步。兩人不由得相顧苦笑,胸中同樣生出了“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慨。
只不過他們也都是能屈能伸之人,胸中絕對沒有半點“干脆舍卻一命,拼死殺出去”的念頭。當(dāng)下錦袍客接過楊昭,道聲:“有勞了。”率先跳下。
整晚上都被人當(dāng)作貨物一樣提來提去,生死盡操他人手上,楊昭心情當(dāng)然是不爽到了極點。暗暗咒罵道:“他喵的你個臭牛鼻子,平時一天到晚擺出副什么狗屁高人架子。我呸!事到臨頭上來,還不是照舊要學(xué)王八耗子,縮起頭悶聲鉆地洞?老子他朝逃出生天了,就跑到江湖上做個大喇叭,到處宣揚你這丑態(tài)。看你以后還好不好意思招搖撞騙,裝神弄鬼。”
正在肚里發(fā)狠,那邊一陣香風(fēng)撲鼻,梵清惠也跟隨著跳下石室。白云蓋好了石板,重新把水缸移過去壓住,就帶上小徒弟玉簟往前門走去。這時候外頭已經(jīng)響起了震天價響的敲門聲,有名女子的聲音從外傳入,叫道:“白云師姐,開門吧。”
白云是怎么應(yīng)付的,楊昭就不得而知了。頭頂石板蓋起,石室內(nèi)立刻名副其實地變成伸手不見五指,聲音也被隔絕了。正大感氣悶之際,突然聽得“嗤~”的輕響,眼前亮起火光,原來是錦袍客點燃了手上的火折子。
楊昭下意識跟著松了口氣,放眼四周打量,只見這石室大概有兩三個平方米大小,里面空蕩蕩地什么擺設(shè)都沒有。或許是拿準(zhǔn)了自己鐵定沒辦法逃跑的關(guān)系,錦袍客和梵清惠都全沒把自己放在眼內(nèi),只是伏在墻邊,運功凝神聆聽外面動靜。背倚墻壁而坐的楊昭百無聊賴,目光漫無目的地四下巡梭,不由得就投向了梵清惠。
梵清惠的外袍在剛才運功驅(qū)除火勁時,就已經(jīng)被燒毀了一半。之后連串變故,竟沒來得及另外找件衣物披上遮擋。此際暴露出背上大片滑如凝脂,光潔而毫無瑕疵的肌膚,倒是便宜了楊昭大飽眼福。
楊昭畢竟血氣方剛,正是最容易被異性吸引的年紀(jì)。縱使明知這女人絕不好惹,但美女就是美女,看起來總是養(yǎng)眼的。再加上石室狹窄,各人間距離極近。陣陣女子幽香撲入鼻來,簡直擋都擋不住。楊昭心中不由得一蕩,遐思漸生。
正在這時,只聽有人在耳邊發(fā)出“咭~”的輕笑。楊昭猛然一驚,登時渾身寒毛直豎。下意識在肚里叫道:“誰?”
石室里明明只有三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可這下笑聲,又是從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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