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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格外凄涼,似乎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悄無聲息的靜謐真的使人感到不安。\wWW。qΒ5.c0m\\而皇后卻一直將我留在宮中,冉閔早已不在鄴城。或許連皇后將我囚禁于宮的消息他也不知道吧。那個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一陣涼意從腳底直顫上心田,也更加誠惶誠恐了。最可怕的敵人便是無法猜出她意圖的那種。開始以為皇后只想拉攏我,而現今卻不這樣覺得了。雖然她準我隨處走動,但這明明就是囚禁。
“天雪,走!”皇后突然沖進我房中,攥著我的手便朝石虎寢宮走去,邊走邊焦急道,“他的病時好時壞,本宮說過要與你共同進退,所以便拉上你。”
“拉上我?”我百思不得其解,摸不著頭緒地問,“要做什么?天色早已黑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歇息了,皇后您這么晚了還有事嗎?”
她睨著我,勾起一抹冷笑,挑眉得意地道:“皇上只怕是不行了,當然,本宮下了些東西在他飲食中。真是好想看到他去死,老不死的!”
我頓時啼笑皆非,當初石虎選她做皇后時,可是看中了她出身高貴,不會像以往的皇后一樣膚淺。真是想不到殺死石虎的竟然是她?那也對,歷史雖記載石虎死于病,卻并未記載他死于何種病。歷史的事雖然我們是一知半解,但它果真是真假摻半,這是毋庸置疑的。
見我默然,她便停下腳步,瞇著眼眸緊盯著我,試探問:“怎么了,莫非你不肯?害怕了嗎?還是給我嚇呆了?若你不想去看這場精彩的戲,也可以先回去歇著。”我感覺到她全身繃緊,似乎在等待我說出心中的想法與顧慮。
“天雪并非害怕,只是不知道皇后您為何如此信任天雪。什么事都和我坦白,實在擔當不起。皇后的一番心思,我定然明白,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我心中慨然,但目光亦不回避,淡然一笑。將所有倉皇強行壓抑住。
“好。”她嘴角輕揚,壓低嗓音道,“我會成全你的一片苦心,走吧。我們去看看皇上…只怕他現在躺在龍床上起不了身了。”
我強顏歡笑,心中卻不免揣測道,在劉皇后表面的風光下,又是一個隱藏了多少個凄然心酸的故事呢?又實施了多少計謀才得已登上皇后之位?這風光,當真有如此吸引人嗎?可以謀殺親夫、子女。甚至犧牲一切,換來這虛無的權力。站在權力頂端的人,想必是十分孤獨無依的,亦如石虎晚年…除了凄涼便沒有其他。
石虎病懨懨地躺在龍榻上,臉色慘白不堪。見我們前來,只是虛弱地問道:“你們來干什么,朕的兒子為何沒來,他們都在哪里?石斌,石遵,石鑒…他們都在哪里?為何不肯來見朕?”
皇后吩咐下人端來藥,親自將他扶起身,慢慢喂著他,溫和道:“皇上你又何必理會他們呢,就算所有人都拋棄了皇上,還有臣妾呀!來,慢慢喝…”之后又柔情似水道,“皇上您威風了這么久,也應該歇息了。皇位不如退讓給石世吧,他可是唯一關心你的兒子。”
石虎欲掙扎,卻又是虛弱無力,側過臉,憤然作色道:“你天天給朕喝些什么藥,怎么越喝身子越弱!朕不喝了。你是不是想害死朕,為什么所有人都想害死朕?兒子個個想謀朝篡位,你卻不知弄什么東西給朕喝,朕不要再喝了。他們為什么不來看朕…”他的語氣有著濃濃的落寂與惆悵,亦有深深的無奈。
劉皇后只是輕笑,將碗猛地一砸,戾笑道:“你以為你是誰,還口口聲聲稱朕。兒子死了,很憂愁吧,要不然為什么病了呢?兒子小的時候你不好生教育他,這才使他長大后干出了叛逆之事。既然是因為干了叛逆之事才殺了他,又有什么可憂愁的呢?”
“你這賤人,什么口氣!朕的過錯由不得你來說!”石虎緊捂胸口,痛苦地大咳著,顫聲喚人道,“來人啊!快給朕傳太醫。”他的目光又轉向我,雙眸陡然瞪大,臉色兀變道:“蘭妃…你是不是來接朕了?不…朕不可能死,幻覺,一定是幻覺!”
劉皇后坐在龍榻邊,溫柔地替他順著背,笑道:“皇上不是說過要用三斛純凈的灰洗刷您內臟的穢惡嗎?否則怎地專生兇惡無賴的兒子呢?臣妾在您的藥中下了些東西,包管您可以洗清內臟的穢惡。所以您不需擔心,黃泉底下,您的眾多兒子還在等著您呢!”
石虎不敢置信地盯著她,身子顫抖著,虛弱無力道:“你怎么可以如此肆無忌憚?朕可是你的夫君,就算你不忌諱我是皇帝,也應該知道,夫為尊。”
我冷漠地瞅著石虎,此時的他完全沒有皇帝的威嚴,反而像極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蟻蟲。心中卻也有絲絲的同情,兒子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皇后卻是想害死他,晚年的他當真凄慘,不忍目睹。只是與他做的壞事相比,這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他害的百姓何其多?隨便坑殺便是上萬人,這果真是報應!劉皇后輕笑道:“皇上不是信佛嗎?就算死也是下地獄去見您的兒子罷了,當然還有數不清的鬼魂在等著您呢!您的孩子每個都死得那么慘。石邃,還記得嗎?他是第一個太子,讓大王您將他上下十幾人埋在同一口棺材里。第二個是石宣,您將他與石韜同模樣處死,那模樣真是慘不忍睹。第三個便是秦公石韜,他是砍掉手足、雙眼刺爛、破肚慘死。您說為什么他們的下場都那么可憐?因為他們都是您的兒子!”
石虎的臉慘敗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她,喃喃道:“因為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死得那么慘…是啊,因為都是我的孩子。所以他們都必須慘死!”
我的心驀地深深一震,石韜是死于我之手,而且并沒有被砍掉手足,雙眼刺爛,也沒有破肚。莫非我走的時候還有人來過?若真有人來過,那么一定是太子石宣了,或者他看石韜死得太輕松,所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