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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大人,你看這東南邊城外宋軍的布局大不相同了。敵人好像布署已就緒,只等動手了。才急著請大人親自來看看,也好拿個主意。”
肅然地走近城垛邊的一個缺口,凝神察看冷風肆虐的城郊。但見沿漢江兩岸,排滿宋軍藍色的戰旗在獵獵飄揚。漢江全被大宋軍隊控制了。
曠野處,極少行人,不像前幾天那樣到處是調動的宋軍。這說明宋軍已完成了兵力的部署。只有不遠的一個小山包處,有一小隊人在忙著砌一道短墻,還有一隊人在拖拉著什么。他雖沒看明白,但也能覺察得出那必然是一項重要的軍事工程,說不定就是與樊城陷落最為緊密相關的火器設置。
見隨世昌久久凝視著那個小山包,黃順就一旁解釋說:“大人,那山包之上的工程,是值得特別注意的。大家琢磨著那里八成是炸毀樊城城墻的火器,好像聽他們喊著叫什么炮。這回他們又打算用這種炮來對付襄陽城”。
隨世昌不用看也確信那是宋軍極具威力的火炮無疑。元軍的斥候也不是光吃白飯的,早就知道宋軍有這么一個利器,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威力有那么大而已。看到這個情景,他心里也明白,一當工程完成,元軍就會攻城。
宋軍選擇東城樓進攻,也是選擇極當的。東城靠近漢江碼頭,是人口密集的繁華商業區。向這里打上幾炮,最易造成全城民心的混亂。那么就會動搖一些家在襄陽附近漢人的軍心,那種后果是可怕的,說實話,他每天都在擔心那一天士卒們會暴動起來,反戈相向。
這么想著,他不免暗暗叫苦。但他畢竟是守城全軍的主帥,也算是一個驍勇能戰的良將,也不愿表現自己的無能。他說:“我們已被宋軍包圍了,原來樊城還在,兩城相互依托,牽制著宋軍的兵力,迫使他們不得不分兵以對。現在樊城已失,宋軍集中兵力對付襄陽城,我們的危難處境,是可想而知的。”
既然是已經心生退意,不如趁著現在試探一下諸將的想法,如此的先把困難擺出來再說,至于降宋,他曾經也想過,不過想起了自己的老上司劉整說過的一句話,“士大夫是最不可信的,他們往往把人賣了,還是滿嘴的仁義道德。”
劉整是被賈似道逼反的,但是也和他是個武將,而不是士大夫出身有很大的關系,當初要將劉整治罪,連個求情的人都沒有。確實也真的令人心灰意冷。雖說近幾年來。大宋變了很多,但是排斥武人的習氣仍然盛行,那個什么國師,不就是被奪了軍權了嗎?一個武人手中無兵,那還不是人人魚肉?
罷了這個念頭,這年頭,還是手里有點兵比較好一點,隨世昌畢竟跟著劉整降元,至今已經近三十年,年齡已經近六十的他,不想再出爾反爾了。就這樣走下去吧。
眾將一時無言,現在等援兵,那幾乎是妄想,此去開封,多少路程?遠水又豈能救近火。就算用騎兵殺出了重圍,只怕你還在路途中哩,宋軍就已猛攻城了。更何況,開封是什么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那里有援兵可以抵擋十萬宋軍啊。
據隨世昌估計,現在中原地區的騎兵,加一起也不會超過三萬人。而且還是比較分散的在各處駐扎。如果能集合起來對宋軍的步兵說不定還能造成一定的沖擊,但是這樣的分散,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萬全之策只有一條,拼死守城,與城共存亡。真的要那樣嗎?自己這把老骨頭真的要埋在這里嗎?無言可說了。
回府之后,隨世昌的情緒還是不穩定。想到與城共存亡,他就意識到,這決不是一種不會出現的豪言。面前的形勢十分明顯,只要宋軍攻城,保住城的可能性是很少的,而拼上一條命倒是必然的。
襄陽城破,雖然宋軍不會像當年的蒙古人那樣殘暴地屠城,但是兵禍之下的襄陽也會成為一座血城。就算有千百解數,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不過這次隨世昌想的倒不是百姓,而是他那一堆妻妾兒女該怎么辦,這么多年以來,他在襄陽守備,而妻妾兒女卻都在開封或者大都,其中幾個兒子還在各處為官,自己降宋不要緊。難免自己降了以后不會有人找自己家人的麻煩。到那個時候,誰還回來幫助自己呢?
正當隨世昌無可奈何地在那里苦思的時候,突然一連響起“轟隆轟隆”三聲巨響,震天動地,把屋瓦震得嘩啦啦的,隨世昌明白,這是宋軍開炮了。他正想要出去看個清楚明白,這時有士卒稟報來了,那士卒說:“千戶大人,元軍用火炮把譙樓給轟垮了。街上都亂了。大家都正趕到東門去了,請大人去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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