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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班主任老師陳寅那里出來,慕容沛徑直往北校區走。
金榜大道貫穿南北校區,奧賽集訓班的同學每周都會結伴往返。費帆是高二奧賽班的班長,也是數學隊的隊長,兩人一起在這條路上往返了很多次。
沒有費帆,他也不會在奧賽這條路上走這么遠。
想到金榜大道上再也見不到他,慕容沛的鼻尖酸澀,連太陽穴都在抽搐。
報名那天,昏迷數日的費帆終于醒了,icu探視時間是下午3點,他滿懷希望到達醫院時,等來的卻是費帆父母的崩潰大哭。
費帆醒了,可是腦部重傷影響到他的腦神經。醫生說,他的智商退化到4歲,恢復的可能幾乎為零。
如果不是認識他,不知道他多么聰明、多么優秀,又或是他的人品低劣一些,待人不這樣好,慕容沛的心里或許不會這樣難過。
icu里看到他陌生的眼神,聽到醫生的診斷,他握緊拳頭,感覺心肝脾肺腎都被放在烈火中焚燒。
最難過的還是宋佳婧,他倆原本是那么般配的一對,美好的人生藍圖明明已經繪就,卻遇到這樣的事。她握著費帆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即便記憶盡失、智商退化,費帆卻還是那么溫柔,伸手輕輕為她擦淚,聲聲“不哭不哭”讓在場的所有人淚如雨下。
他卻怎么也哭不出來。他不甘心這樣的結局,也不相信費帆會就此隕落。
從醫院回來后,他就發現自己出問題了,再也沒辦法集中精力做題,整夜睡不著覺。
如果費帆不陪他們去省賽現場,就不會遇到那個酒駕的瘋子,一切都還好好的。
他在狀元湖畔站了很久,才繼續往集訓班走。
離全國高中數學聯賽還有不到兩周時間,隊員們原本應該沒日沒夜的刷題備賽。
今天晚上,他向數學老師提出退賽后,就被輪番勸解,數學老師覺得自己口才有限,又請慕容沛的班主任出馬。
離開集訓班時走得匆忙,手機落在教室了。等他走回教室時,通亮的教室里,只剩宋佳婧一個人坐在第二排發呆。
他擦了擦眼角,從后排繞到前排,故作輕松地問:“還沒回宿舍,那么勤奮?”
費帆出事以后,隊友之間默契地表現出堅強樂觀的樣子,好像保持往日的相處模式,就能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宋佳婧有些恍惚,見是他來了,清瘦的臉頰上沁出一絲笑,把手機遞給他,說:“還不是在等你。那么大一個人了,還這么丟三落四的。”
她和費帆是同學,也是情侶,平時就像長姐一樣,對每個隊員都盡力盡力的照顧。這種關切的責罵,聽起來很親切。
慕容沛笑,接過手機,環視一周,問:“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自己?”
時間還不到晚上11點,奧賽班的光榮傳統是不到12點不收工。而且,隊友們都知道宋佳婧和費帆的關系,怕她出事,即便是提前收工,也會先把她送回宿舍。
宋佳婧沒立刻回答,低頭發信息,然后收拾書包起身,沉吟片刻才說:“他們出去找你了。”
他們擔心你會出事。
這句話讓之前的假裝全線崩潰。
傷痕深埋在心里,即便是藏著掖著,它始終在那里。
兩人就這么站著,默然無語。
集訓室的榮譽墻上滿是獎狀獎杯,其中很多屬于費帆。他曾經在這間集訓室里埋頭刷題,為隊友答疑解惑。第三排他的座位上還放著疊放整齊的輔導書,可是他再也不會來了。
led燈跳了跳,兩人抬頭看了一眼燈。宋佳婧忽然說:“對了,剛才有個女孩兒給你打電話,我接了。”
她勉強擠出笑,逗他:“備注是什么囡囡,談戀愛了?”
慕容沛眼底有淚,趁機低頭看手機,抬頭又是一臉風輕云淡:“沒,鄰居家孫女,新來的轉校生,家里讓照顧一下。她說什么事了嗎?”
“沒。”宋佳婧說:“我還沒說完她就掛了,你打過去問問吧。”
慕容沛拎起書包帶子,虛虛扶了一下她,說:“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不打電話問問?萬一有事呢?”
兩人走到集訓時門口,慕容沛回頭遠遠看了眼墻上費帆的cmo證書,關燈關門。
“送你回去了再問。”
*
層管阿姨來敲門時,林曉諾已經躺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將近兩個小時。
想到自己居然綠茶到給別人的男朋友打電話,還被人當場抓包,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事情實在太傷自尊,她甚至都不好意思和楊越歌傾訴。
那個女生說:“你找慕容啊,他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