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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使團居住的館驛位于右京偏南,七條街與西洞院大路的交叉路口,西邊為東市,北部是河原院,原來是親王宅邸,十年前改為館驛,平安京的百姓稱之為亭子院。全\本\小\說\網\
判官胡應期、蛟龍軍廂指羅亞多率領艦隊北上蝦夷之地,使團過了幾天平安的日子,六月初四周邊街區突然出現了很多士兵,將館驛團團圍起來。虎賁指揮使左虎子將留守的二百名虎賁分為兩班,不分晝夜,嚴密戒備。以使團正使王巖、副使李顥的居所為中心,明崗暗哨環環相扣,能想到的手段全部用上,虎賁們如臨大敵,一旦有變,只能拼命。
第一天,平靜地過去了,原來熙熙攘攘的街道空無一人,空閑的虎賁想抓一只麻雀也是不能的,熱情的客人仿佛一瞬間都消失了一般。虎子知道肯定出了大事,他們的處境非常不妙,虎子不善于動腦筋,也沒有天真到想靠這二百虎賁直接殺出平安京的程度,再說了,你就是殺了出去,難道能到達難波津港?到了難波津難道就能順順當當地上船回國?那里還有沒有船都不知道,生死已經不完全由自己掌握了!虎子心里七上八下,虎賁們有事情先看左指揮的臉色,臉色不善還是少觸霉頭為好。虎子很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又檢查了一遍布防情況,沒有抓到偷懶的士兵,獨自來到王巖居住的小院,抬頭一看:人家兩位正在悠閑地對弈。
連一聲招呼都沒有,虎子很是沒趣,自己找個杯子倒茶,搬一把椅子過來坐下,看不懂瞎看吧!
“一點消息都沒有,王世雄也不派人過來知會一聲,活活急死人咧!”左虎子試探著說道。
王巖轉頭一笑,抿了一口茶道:“大可不必!東瀛人再瘋狂也不敢對我大宋使團下手,而且瞧這架勢,羅亞多在北面打得順手,肯定是把東瀛人打疼了。人家正研究對策,各派勢力都有自己的打算,一時間誰都說服不了誰,恐怕還要再等幾天吧!急也沒用,等著吧!”
李顥思忖良久,捻起一顆棋子,“啪”地拍在棋盤之上,道:“中和兄還有心說笑?大龍死了,再來一盤!”
王巖細細觀瞧,李顥的一顆白子正擊在大龍的腰眼上,有這一顆子之后,彎三、丁四、歪把五甚至能作出丑陋的巨六,可就是做不出兩只眼。一只眼睛瞪得再圓也沒用,兩只眼睛瞪起來才是活棋。王巖爽快地投子認輸,道:“不來了,再下還不是輸?”
李顥自矜地說:“平手對弈,中和兄沒有機會;讓兩子還是能下的!”
王巖端起架子道:“什么話,堂堂大宋正使,即便輸了也要堂堂正正,豈能讓子?我王某人面子是小,大宋的體面卻是不能馬虎。”
很不巧,“咚”地一聲,蔡國公、龜山先生楊時徒孫,大儒羅從彥弟子,禮部侍郎、使團正使王巖放了一個響屁,很響很響。若是在沒人的地方,瞧著螞蟻打架,或者幫著野貓勾引家貓,放也就放了,無傷大雅,現在就太不體面了吧?
李顥大笑道:“放屁也是堂堂正正,佩服佩服!說起來,我想到了一件趣事。京城風傳,當年官家與朱相公、虎賁王大帥在延義閣商討治國安邦的大事,王大帥被問到一個關鍵問題,答不上來偏趕上腹內不爽,于是就放了一個響屁,哎呦人家那個屁放的,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威風凜凜煞氣騰騰啊!您說怎么著,椅子都崩塌了,多厲害的功夫啊!”
王巖訕笑道:“不敢與王大帥相提并論,慚愧慚愧啊!”
他們這么說,全沒有顧及左虎子臉面的意思。王德是左虎子的干爹,官家都承認了他這個干外孫的身份,他們怎么能這樣呢!
不好附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虎子只拿拿出最后一招,告辭出來。過來轉一圈,沒得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但是兩位使節談笑自若,虎子也就安心了。虎子還有那么一點不爽,似乎兩個文官的膽子比他還要大啊!
擔心東瀛人使壞下毒,左虎子命令將廚房嚴密看守起來,找會做飯的士兵,自己做著吃。沒想到,平時一腳踹不出個屁來的家伙,做出來的東西味道特好,就連相府李衙內都贊不絕口呢!第一天很好,第二天好,第三天湊合,第四天就是叫苦連天了。虎子過來巡視,大廚也很無奈:沒有好材料,再好的廚師也燒不出好吃的飯菜啊!歹毒的東瀛人斷絕了使團的日常供應,外面一如往日般戒備森樣,這可怎么辦啊!
虎子來找正副使節詢問對策,兩人正在下象棋,棋子是新作的,棋盤就刻在涼亭內的石桌上,怎么就那么大的癮頭呢?
王巖的局勢不妙,黑棋車馬炮在一邊形成強大攻勢,他的棋子散落在四面八方,雖然大子都在,卻是鞭長莫及。
左虎子一邊觀棋,一邊說道:“沒東西吃了,咱來討個主意。”
李顥局勢領先,非常悠閑:“昨天夜間,有一黑衣蒙面人深夜來訪,你這幾天累壞了,就沒有叫醒你!”
左虎子怒道:“怎么沒人向我報告啊!這些混賬東西都是怎么做事的,進來一個大活人都不知道,這還了得?”
王巖將棋盤一劃拉,又認輸了:“怨不得虎賁,王世雄還是有些神通的,否則也不會讓東瀛人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和我們原來預料的差不多,羅亞多在北部津輕海峽戰勝了東瀛水軍主力,擊沉大小船只幾百艘,俘虜戰船百余艘,東瀛水軍總領上杉景勝陣亡,副領津輕信牧投降,我國艦隊已經在蝦夷城登陸,聽說正在兒山城與東瀛遠征軍對峙。”
“這個羅亞多啊,一點面子都不給,讓人家偉大的日本國怎么能接受啊!”李顥還不忘戲弄一句。
左虎子是領兵將領,考慮問題的角度與他們二人不一樣:“戰果可信嗎?”
“應該不會錯,這是天皇親口和王世雄說的。”王巖道。
左虎子猛地擊掌,大叫一聲:“痛快!這幾天可給我憋壞了,想想東瀛人也真夠可憐的,恨不得將我們生吞活剝,偏偏就是不敢下手,哈哈,痛快!哎呀,得干點什么啊!人逢喜事精神爽,來人,拿酒來!”
王李二人也受了左虎子的感染,連干三杯,一掃晦氣,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從里到外的舒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