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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迷一向最怕去衙門辦事。\\/陶瓷廠改名已經(jīng)有好多個月了,但直到十月上旬,財迷才到工部局去辦正式登記。這時辦個公司太簡單了,填了表,交手續(xù)費,不到一小時,公司注冊完成,證書到手。辦事員也算客氣,讓準備去見“撲克臉”的財迷有點受寵若驚!早知道這么簡單,財迷早就來登記了。
登記完后,財迷發(fā)現(xiàn)大樓里還有一個辦理土地登記的房間,就進去看看。這兒還在賣土地,不過標的價格有問題,太便宜了,一定是標錯了。二百元一畝?雖然地點在上海的比較西邊點,但在鐵路的東面,怎么也在另一時空的中山環(huán)路內(nèi)!在幾十年后,怎么也要幾千元一平方米,算下來,要幾百萬人民幣一畝!
“先生儂想買地?”一個三十多歲的辦事員上來問財迷。男的辦事員,當時的機關(guān)也好、商行也好,沒有一個女職員的。
這塊地價錢是不是標錯了?
沒有!先生儂眼光真好,這是塊好地!這塊地二百元一畝已經(jīng)蠻便宜了,老合算的!真想要的話,價鈿還好商量。假使儂是辦工廠的話,還可以便宜百分之十。除非儂是辦學(xué)堂,可以多打點折。先生儂要買幾伙?是買來做啥啊?
財迷運氣真好!碰上了土地大處理?
這塊地一共是一百八十二畝多,財迷要辦工廠。
難得有這么便宜的,想全部買下。
全部買落咯話,算儂便宜點,一百八十元一畝,頂頂優(yōu)惠價了。一共是三萬二千七百六十元,算是交儂一個朋友了。哪能?
財迷聽到還能還價,更是吃了一驚。
看在徐先生嘎誠心買下,就三萬一千,好閥啦?
最后,以三萬整成交。簽了合同,交了定金,另一個辦事員帶他去看地。在去看地的路上,交談中財迷才知道這塊地為什么便宜。
這地是在租界的洋人非法擴路后的市郊。
租界非法擴路始于清末。一開始,上海的租界是很小的,洋人向租界外修路,用路圈起的地方,就叫清政府簽新協(xié)議,承認為新租界。租界就這樣擴大了許多倍。
但最后一次,路是修了,地是圈了,但北洋軍閥政府在人民的壓力下,沒敢簽承認擴租界的協(xié)議。所以,現(xiàn)在這地方是中外雙方共管的:理論上是大華人的,但實際上連巡捕都是租界派出的。而且不知道什么時候一紙協(xié)議,這地方就成了外國人的了;現(xiàn)在政府正缺錢,所以能賣就賣了吧。
實際上,當時上海市郊外的地,都不貴,因為沒人炒?如果是可以種水稻的農(nóng)田,要三百多到五百元;而荒地、樹林,只要一百到三百元一畝。財迷買的價錢,是買了高價,虧了!這二十一世紀的經(jīng)驗,有時是要害人的!
財迷買的是一塊荒地,中間有些樹林和一些亂墳頭。曾經(jīng)要價二百元,但因為有點其它問題,一直沒賣動,現(xiàn)在內(nèi)定降到一百五就可以了。什么問題?財迷到了就知道了。
這塊地,北面是以一條可以通船的大河為界,西面是一條小河為界,南面是洋人修的公路,東面是一家絲綢廠的圍墻。現(xiàn)在,西面堆放了許多毛竹,北面堆放了好多木材。原來,這兒被人“非法”占了當毛竹和圓木碼頭和堆放場已經(jīng)好幾年了,這需要業(yè)主自己去擺平的。
誰叫財迷頭腦一熱,現(xiàn)場都沒去看,就把地給買下了呢?
了解了一下,毛竹的老板是浙江安吉人,手下工人也都是浙江的,有莫干山一帶的,也有寧波四明山一帶的。
木材老板是個四川人,工人也都是四川人。
談判吧。毛竹老板笑瞇瞇的,好說話一點,承認財迷是地的主人,但要求財迷把竹子都買下,或者等他自己處理完;另外還要幫忙解決手下工人的遣散費。
木材老板叫做李二麻子,他就不是這樣的了。
沒得啥子談的,老子用的地就是老子的,老子是袍哥,跑的碼頭多了,你這樣的龜兒子,老子一斧子劈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