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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真又好氣又好笑,人家都開始吃飯了,他才來電話請我去吃飯,好像我一輩子沒吃過飯、沒喝過酒一樣,愧他還是一個公安局長,而且還是我推薦的,如果不是這層關系,我真懶得理他。wWw。QВ5.coМ//
“干爹,干脆不去算了,我陪您喝幾杯就行了。”
“這個家伙是我的老朋友,也可能忘記提前打電話了,我還是去一下,不然別人說我擺臭架子。”
“那您就去吧,少喝一點酒。”
我的汽車駛進地稅大院時,吳大年特地站在他家的樓下等待我,見我的車子一停下來,他就跑步來到我的車旁迎接我,似乎以此來彌補他的過失。
“市長助理,吳大年接駕來遲,請恕罪。”他邊說邊向我伸出右手來。
“吳局,您這是在哪部電影里學來的?”我握住他的手說道。
“微服私訪。”他笑道。
“消息倒很靈通的,不愧是公安局長。”
到他家門口時,他老婆趙悌站在門口迎接我,他兩公婆的如此多禮,我心中的不快也就煙消云散。
“趙地稅,今天府上有什么喜事,如此客氣?”我說道。
“雙喜臨門,為您的高就慶賀,為您的出訪餞行,請上坐。”趙悌說道。
“謝謝老朋友的盛情,匆匆而來,來不及買禮物了,下次補吧。”我笑道。
“我家老頭子就是怕您多禮,所以才那么晚打電話請您。”原來如此。
“他再晚一分鐘打電話,我就開始吃飯了。”我說道。
“唐老兄,真是真人不露相,我今天上午才接到文件知道您當了市長助理,而且立即帶領我們市有史以來最大的經貿代表團出訪歐洲,可喜可賀,我怕輪不到我為您餞行,于是就立即打電話要我老婆準備酒菜,中午就請您。”
“吳局,我們是老朋友了,您就不要這般多禮。我這個市長助理也是臨時的,就是為了這次帶團出訪歐洲,回國后我就立即辭掉它。”
“唐老兄,您是不是怕官當大了我們兩公婆沾您的光?市長助理的權力比副市長還大,一千萬都會有人買,您還要辭掉,我反對。”
“吳局,奧運期間,沒發生重大安全問題吧?”我換了個話題。
“我們市里今年的運氣也真好,除了您這位市長助理外,還有一位巾幗英雄,就是奧運期間擔任全市安全保衛總指揮的閔將軍。我這輩子如果說佩服女人的話,那就只佩服她了。”
“她真那么神?”
“不是神,她簡直就是女諸葛亮,料事如神,運籌帷幄,男人都汗顏,而且年輕又漂亮。只可惜她馬上就要走了,要回她的北京了,我們這里的水太淺,容不下這么大的魚。”
“唐助理,我代表我自己為您餞行,敬您一杯,祝您一路順風、馬到成功,干!”趙悌說道。
“謝謝趙地稅,如果有編制,我一定薦您當個副局長。”我已經揣摸著她的心事說道。
“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如果我當了副局長,全市每年起碼多收三個億的地稅。”
“這說明我們目前的稅收工作還有很大的問題?”我說道。
“減免的太多了,有時企業一餐飯就可以減免一個季度的稅。”她說道。
“這叫行業不正之風,以后應該整頓一下。”我說道
“年年整頓,年年不正,都是搞形式,走過場,沒用的。”她說道。
“唐老兄,您這次去歐洲的擔子很重啊,今天經濟形勢不很景氣,好多企業不是吃不飽便是屙不出。”吳大年說道。
“我說老頭子,您講話就不能干凈點。”趙悌啐道。
“啊,對不住,我剛才的意思就是指要么沒生意吃不飽,要么就是積壓的貨物賣不出去,大家都希望唐老兄既賣掉家里的庫存,又拿回訂單,所以任務很重,只怕除了唐老兄,沒有其他人能挑起這付重擔。”
“吳局,我也是無可奈何才接受這付重擔的,書記、市長親自點將,我是一名**員,縱然是刀山,也應該挺胸而上。”
“唐老兄,您現在已經是我的領導了,我兩公婆以后就全仰丈您了,我敬您一杯,祝您旗開得勝,干!”吳大年今天還正而八經地將我當作領導,連往日的哈哈都沒打一個。
“吳局,您太客氣了,謝謝您夫婦這么看得起我,借花獻佛,我敬你們夫婦一杯,祝你們心想事成。”
“唐老兄,謝謝您的‘心想事成’。”吳大年敏感得很。
“唐助理,有您這句話,我趙悌再敬您一杯,干!”趙悌更是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唐老兄,我剛才說的那位閔總指揮,您跟她熟悉嗎?”吳大年說道。
“您有什么事情想拜托她?”我答所非問。
“我們市里的安全保衛總指揮部的時間是到殘奧會以后才能撤消,閔總要走了,不知道是誰接替她的總指揮職務?”
“吳局,您的意思是您想接替她的總指揮職務?”
“不是我想接就能接得到的,還要有賴她的推薦,市委的批準才作數。”
“市委書記就是安全保衛領導小組組長,他說給誰就給誰,可能連閔總指揮也不好推薦。”
“現在總指揮部很富,富得流油,小汽車就有十多輛,還有快艇、電腦、各種高科檢測設備,我看了都流口水。”吳大年說道。
“說了半天,您就是想撈一把回來?這個可能辦不道,據我所知,好多器材都是借來的,根本就不是市里花錢買的。”
“唐老兄,您跟閔總指揮到底有多熟?”
“就像剛才我們吃的西瓜那樣。”我笑答。
“我想請她吃餐飯,為她餞行,但我又拿不定主意。”吳大年說道。
“您是怕她不給您面子,讓您這個局長下不了臺?”我笑道。
“是的,因為她是位年輕漂亮的女子,這種關系很難拉。”他苦笑道。
“吳局,其實您這個局長,與其說是我推薦的,還不如說是她推薦的,我推薦您時,她就表示支持。”我說道。
“原來她那么早就來到我們市里了?”
“我們市里的所有大案都是她領導破獲的,有的大案還沒在您這級干部進行傳達。”
“啊!我的媽也,原來我上回說的那個女子就是她,難怪那么神,在她面前,我這個公安局長真無地自容。”
“吳局,所以我建議您不要請她吃飯,因為她如果要推薦您,市委書記自然會找您談話的,她如果不準備推薦您,您請她她也不會推薦,她的原則性很強。”
“唐老兄,您也太保密了吧,這么長時間,您連一點口風都沒透出來……”
“這是安全工作的紀律,泄密就會坐牢,甚至掉腦袋。”
“唐老兄,您估計誰接替她的總指揮職務?”
“我說老朋友呀,您這個作風不好,我剛才不是說了嘛,現在還不到您知道的時候。”
“真那么機密?”
“不錯,屬于A級機密。”
“那我就不多嘴了,只是還想問您一個私人問題?”他邊說邊遞個給我一支煙。
“吳局,我的身份您就不要費心了,我一點也不神秘,就是新潮流的一個企業高管。”我知道他就是想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沒那么簡單”,吳大年說道,“如果不是您的量大,我早已栽到您手里了,只怪當時我鬼迷心竅,聽信丁嵐的話。唐老兄,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錯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事。”
“吳局,事情都已經過去八百年了,還提它干什么?來,我們三人共同干一杯。”
“好,干!”吳大年夫婦與我碰杯。
“吳局、趙地稅,我這幾天確實很忙,想告辭了,等我從歐洲回來后,再請你們喝酒。”
他們夫婦送我到車旁,我離開后他們才轉身。今天中午真被吳大年兩公婆搞醉了,不過也高興,因為他們兩公婆從來也不隱瞞自己的觀點,朝廷沒親難做官,拉個太監當宰相。
我離開吳家回到家里,薛孟正準備去上班,見我紅光滿面地走進門,立即扶住我說道:
“干爹,您喝醉了?我給您泡白糖水,您先躺在這里。”
“有幾分醉意,但沒真醉,要不然我就不會自己開車回來了。”
“干爹,您以后在外面喝完酒后,就給我打個電話我去給您開車,不然我老為您這個事情擔心。”
“好,以后就聽你的,你現在去上班吧,我回臥室休息一下。”
“我扶您進去。”
“我真的沒醉。”
“沒醉我也要扶住您。”她說完扶我走進臥室,我躺下后,她才離開。
等她走了后,我就立即起來進行我的準備工作,先將電腦里的有關資料存入U盤里,然后將要隨身帶走的東西裝進行李箱,一共裝了兩行李箱。除了今天下午能擠點之間準備行裝外,就再也沒時間了,今晚要同阿閔在津東別墅吃飯,既是為她餞行,也是為我餞行。還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新的動向。
(二)
傍晚六點鐘,我驅車去我的老革命根據地——津東別墅。南方的夏未依然炎熱,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來往的車輛艱難前行,我費了好大的勁才上了津江大橋,到了大橋的東頭后,將車停到離馬路幾米遠的平地上。我提著食品袋走向我的津東別墅,回想在這里度過的艱難歲月,既驕傲更懷念,它已在我的一生中畫上了重重的一筆,無論是光榮還是恥辱,歷史的痕跡是不可能抹掉的。我很喜歡這一筆,我將細心地呵護這一筆。
阿閔還未到,我買的是牛肉和羊肉,準備做重慶火鍋,這是我們上次商量好了點,她還提出喝北京二鍋頭酒,于是我也買了一瓶低度的北京二鍋頭。我趁她還未到的時候,開始做火鍋。我把火鍋才燉上,阿閔就來了。
“阿唐,你來多久了?”她也提著一袋食品走了進來。她今天穿著T恤衫,牛仔褲,而且沒戴胸罩,就是我當初認識她那個時候的打扮,臉上還是從前那種玩世不恭的調皮相,我突發奇想:我寧愿她是綁匪,也不愿她是將軍。
“我才來,你怎么也買了吃的?不怕撐死?”我接住她手中的食品袋。
“今天晚上我們就要好好地大吃大喝一頓,喝到倒海翻江,日月同光。”她咯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