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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蒼茫的昆侖山,由西向南不知不覺就到了楚國邊境的一個小鎮沂陽。全\本\小\說\網此鎮雖小,卻是熱鬧非凡。這里的民風淳樸,人人臉上掛滿了滿足的笑容。身居亂世,卻還有此等安身立命之所,又怎能不笑。望著眼前這繁華的景像,第一次走出昆侖山的恨兮倒是大為吃驚,笑道:“奶娘,這個小鎮這么繁華,一點也不像你描繪的那樣。”
白芝兒眨著困惑的眸子,也笑著搖頭:“看來,是我們在山中待得太久了,書上不是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一點都不假。”
玉靈仙也微笑著說道:“這只是偏安一隅,并不能代表什么。”
恨兮卻笑著回眸:“至少卻代表了這楚國大王是一個好大王。書中不是說能讓百姓富強的君主就是好帝王。”玉靈仙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難得一見的童真。眼中露出了憐惜。她身為公主之尊卻從小長于人煙罕至的昆侖山上,伴著風聲雨聲鳥叫聲長大,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最喜歡看書,總是說書是先人的智慧結晶,是世上的無價之寶。她唯一的朋友便是那滿山的鳥類,為此她學習了輕功,她的天賦非常高,一點就通。她的輕功連她這個師父也難望其項背。自己的絕世武功反倒不屑,只學了一兩種用來防身。說只要有她這個師父在,她會保護她。世上人人都想學的絕頂武功反倒被她棄之不用令她有些啼笑皆非。從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此生就再也不能丟下她,她會保護她。孟追說她是亂世禍根,就算如此她也會舍去自己的性命來保她的平安。這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雖無血親,卻讓自己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她們找了一家清靜的客棧住了下來。門關上,恨兮就迫不及待地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玉靈仙皺眉道:“要記得謹慎,不要輕易在外人面前露臉。”
恨兮淡然笑道:“師父你放心,我只是不習慣臉上這種軟軟的東西。也后我也戴上面紗,不會有事的。”
白芝兒輕聲問道:“妹妹,我們以后怎么辦?”
玉靈仙的眼中充滿了猶豫,半晌沒有接話。恨兮拿起茶杯正準備喝茶時,玉靈仙開口了:“明天就去陳國。”
白芝兒看了一眼恨兮,皺眉道:“真的決定了嗎?可是,”她話沒有說完,恨兮一聽到陳國,臉上就起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轉眼卻又消失不見,令人看不真切。
玉靈仙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望著恨兮那淡然的表情,正猶豫著如何開口,恨兮臉上閃過一絲苦笑:“師父,你可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是的,我有些話想告訴你,其實我們并不是有意隱瞞你的。”
恨兮快速地打斷她的話:“如果你們想告訴我是我的身世,那就不要說了。我早就知道了,也好,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掉。”
屋中突然響起一聲詭異的男聲:“是天命就一定躲不掉。”且不說恨兮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說,就是眼前這個聲音才是令玉靈仙最擔心與驚訝的。這是她一輩子都不想聽到的聲音,可是偏偏出現在這間屋子。以她們二人的功力都沒有聽他是怎么進來的,可見來人武功之高。遇見此人,玉靈仙放棄了所有的掙扎,因為所有的掙扎都是多余的。而白芝兒不懂原由,則緊緊地護在恨兮身前。
孟追望著眼前的男人,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重見故人,該以真面目見人。去掉這身可笑的裝束。”
玉靈仙撕下人皮面具,冷靜地問道:“大國師,千里迢迢不會是來見故人這么簡單的吧。難道我們避了這么多年,你們還不放過我們嗎?”
孟追笑著搖頭:“你錯了,早在很久年前我就知道你們在昆侖山上,可是看著你們那么逍遙,我又怎么忍心打擾你們呢。”
如果換做別人她可能不信,畢竟是他的三言兩語就注定了公主的命運,是他向君上提出要把公主扔在狼谷中,現在又怎么會放過她們呢?可是她知道他那脾氣令她不得不信。
看著一臉不解的她,孟追淡然道:“公主既然帶著天命出生,就必定有她的使命,我又何必逆天行事呢。何況君上是我的好兄弟,我又怎么能讓他做這么痛苦的決定。”
孟追將眼睛抬到面前那一抹綠色的人兒身上時,眼神不由一暗,她有芙蓉般的臉,身如弱柳,那雙秋水為瞳的眼中那份淡然令她更加出塵飄逸。特別是她額上的那朵粉紅的桃花令她多了一份韻味。一個美人如果只有其形而沒有其神就有如木頭美人,而有其神沒有其韻就沾染市俗氣,有了其三項的美人才是天下至美。雖然早知她的美麗,可是一旦親眼所見惑魅人心的美還是忍不住心神蕩漾。他自詡定力過人,也感到汗顏,看來自己終究是一凡夫俗子他低下眉頭,不再看那張臉,低聲道:“屬下奉君上之命前來迎接公主回宮。”
恨兮淡然以對:“小女子只是一平凡女子,當不起國師這么大的禮。”
孟追從懷里拿出一方粉紅色形狀如桃花的玉壁,遞給恨兮:“這是和田獨有的桃花壁,天下只此一塊。它是公主的身份象征,君上命屬下帶給公主,只求公主回家一聚天倫之情。”
恨兮拿著這塊玉壁覺得分外沉重,這塊遲到的玉壁卻仿佛捆住了她的手和腳,把她再次拉到權利中心。
她沒有拒絕,亦沒有出聲,只是握住手中的玉壁良久才道:“我還是我,不是什么公主,回家一聚也是了了我的一樁心事,畢竟是父母給了我生命,以后還是請國師還是稱我為兮兒吧。”
在官道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正徐徐地往陳國而去。車前除了一位車夫外,還有一位年約三十的白面書生。望著越來越近的城門與宮墻,他臉上露出些許微笑。車廂中突然傳出一陣清悠的笛聲,令人聽之忘俗,有如天籟之音,過路的人們都豎耳傾聽。突聽后面一陣馬蹄聲緊追而來。為首之人聽到了那陣笛聲,拉住韁繩,馬速慢了下來。看那些人都是楚國人打扮。
仿佛感覺到有人在傾聽她的笛聲,恨兮停了下來,想起了師父的話不宜招搖。那些馬蹄聲一直跟在她的馬車后面,久了令她有些反感。她伸手拉起了簾子,正巧碰到了一雙睿智而又好看的眼睛,那個主人正滿臉吃驚地盯著她看。她一驚,忘了沒有戴面紗。心中一惱,放下簾子把那男人隔在了外面。“馬上那人仿佛呆住了,不相信人間會有此絕色,馬停了,他回憶起他所看的,竟然只記住了那額間的一抹粉紅的桃花。身邊副將催促他,他才如夢方醒,口中喃喃自語道:“今天見此絕色,才知以往身邊的紅顏都是糞土。”
副將看他自語笑道:“將軍莫非是瞧見了妖精,迷住了心魄。”
那人正色道:“如此佳人稱為妖精豈不是唐突了佳人,莫要胡說。快些趕路吧,別讓大王等急了。”
他們進了城門,找到了驛館,只見一位身穿黑色兼紫色王服的男人正是楚文王熊貲,也正是在林中見到恨兮的男人。那日他找了許久沒有再見到那臉帶桃花的精靈,正在懊悔。正見到手下愛將斗泊比滿面春風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