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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千刃孤崖而下的銀河瀑布轟鳴依舊,四周景色清秀依舊,那氤氳無數水汽的大湖依舊。
“嘩!”
“嘩嘩~”
原本波瀾不驚的湖畔被一條錦鯉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浪潮,不斷化為漫天的雨霧,侵襲四周。
錦鯉不停的沖擊著,似乎想要掙開這個枷鎖般的大湖,沖向陸地。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滿了怒意,絲絲妖氣不斷從紅玉般的魚鱗中溢出。
只見茅草屋旁,那個早前還生氣勃勃,喜笑怒罵的陸九淵,此刻卻被一根通體金色的羽箭,牢牢的釘在一株枯敗的蒼木之上。蒼白如紙的僵硬面容伴隨著胸腹不停起伏,開始變的有些猙獰。點點青芒閃爍的眸子已經不復早先靈動,開始有些死氣沉沉。
無數透著淡金之色的血漿不停噴涌,漸漸染紅蒼木。金色羽箭上,亦是不時地滴答著。
龍舌開弓的剎那,陸九淵就感覺到脊背發涼。他不顧一切的振翅,卻依舊難逃這根金色羽箭。
當金箭穿透胸腔,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被生生掐斷,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任由羽箭強大的沖擊力帶動,最后竟然陰差陽錯的被釘在了自己的家門口。
“小顧。”
“咳!咳——”
只是輕輕的吐出兩個字,陸九淵便覺得自己體內五臟六腑像是被絞肉機不斷的攪拌著。一陣陣咳嗽,星星點點的血液溢出嘴角。
“小顧,我要死了。”
“說不定等會就有人追過來,你快點躲到湖底去吧!”
“我知道這個大湖很古怪,你也根本不用吃東西。只要你進了湖底,他們肯定發現不了你。”
“這兩年對著你吹了那么多的牛皮,看來是不能實現了。”
……
此時的陸九淵像個話癆,絮絮叨叨的不斷說著。每說一句話,他腳下的大地便紅上一分。
“真沒想到我的血居然還帶點淡金色,看來我還是妖族里的貴族啊。都說妖怪被人殺了,不是該打回原形嗎?”
“呵呵。”瀕臨死亡的陸九淵調笑一句,神情有些迷離的呢喃道:“我想阿爹了,這兩年清明除夕都沒去給他掃墓,燒紙錢……我該回去看看他的。”
看著小顧奮不顧身的想要沖出大湖,看著奔騰不止的飛流瀑布,看著茅草屋,黑漆漆的木鼎,陸九淵心中涌現出一股強烈的不甘。
就算是死,也不能是這么個死法!
“啊!”
陸九淵突然仰天怒吼一聲,與生俱來的桀驁一直流淌在血脈中。這一聲,便是沖的頭破血流的錦鯉都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只見陸九淵的雙手突然狠狠的握上了金色羽箭,任憑炙熱的真元將他烤的皮焦肉綻,只是不斷的拉扯著。淡金色的血液像是開始沸騰,不停的流淌著。
突然,陸九淵那對眸子徹底變成了青色,一輪輪瞳線像是無盡的深淵。
“叮!”
金色的羽箭在被猛地拔出剎那,瞬間化成無數的金色碎片,隨即就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傷口處已經不再噴涌血液,而是變成了慢慢流淌。
倚靠著枯槁蒼木的陸九淵深吸了幾口氣后,竟是不顧一切的奔跑起來。
只有一個信念,不停的支撐著他。
回去看看那個酒鬼父親的墳頭!
回去看看那幾個兒時的玩伴!
回家!
……
天策神朝元佑四十五年春,云州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云州隸屬燕云十六州,乃是神朝廣闊疆域東南端的軍事邊城。作為邊陲重鎮,卻也是神朝與北疆的貿易流通所在。這里除了兵士,就數商賈最多,相比其他一些城鎮,倒也算繁華。
城內行人來往,摩肩擦踵,好不熱鬧。加之兩旁小販那不絕于耳的叫賣之聲,倒也繁絡。
“天策武院馬上就要開考了,阿九一去兩年,再不回來就要趕不上了!”
“是啊!我父親說校尉大人可是特別在舉薦信上加了青雀兒的名字,他可千萬要趕回來啊!”
一家酒樓內,這兩個少年不斷交頭接耳。他們年紀不大,喝起來酒來倒是頗為豪爽,講話的嗓門也不小,正是意氣風發時。
對于他們的喧鬧,不論是酒家掌柜還是酒客都是毫不在意。偶有目光交錯,也多是含笑點頭。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都穿著舊式邊軍武袍。而且話語間,不時點到‘天策武院’。
對于邊民來說,只有為國捐軀的軍戶子弟,那些天策孤兒們才有資格參加天策武院的考核。
這些孩子都是功勛之后,他們的父輩、祖輩都是為神朝拋頭顱,灑熱血,值得欽佩。而他們,今后一樣會進入軍伍保家衛國,酒客們又怎么會去嫌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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