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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通天下辯士。
“早晚會是!”叔孫通抬起頭目光陰沉的看著冒頓。
這話恰恰的像把利刃戳中冒頓的心尖,這段時間,他正在為此時郁悶?zāi)兀?
冒頓眼皮下垂把本來陰狠冷冽的目光縮成一團(tuán)電光,射到叔孫通的身上:“你回去叫秦國皇帝前來投降,否則,本王子攻下上郡,把他碎尸萬段。”
這段話被冒頓毫無表情的說出來,威力當(dāng)真賽過窗外呼嘯的北風(fēng),刺激的叔孫通雞皮疙瘩撐起衣服。
叔孫通向前爬了幾步,對冒頓低聲說:“王子,我叫叔孫通,我曾經(jīng)在九原郡見過頭曼大單于,大單于曾經(jīng)給過我獎賞,當(dāng)年蒙恬兵出雁門郡,我曾經(jīng)給大單于送過信——”
冒頓的眼眉微微上挑,一雙纖細(xì)潔白像他眼神一樣陰冷的手,放在炭爐上烤火,卻不說話!
不過叔孫通還是從這個細(xì)微的動作里,看到了冒頓心頭的震蕩,仿佛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口,晃動一下!
叔孫通眼睛里忽然閃爍金子光芒,一臉諂媚的說:“王子,臣是來投降的!秦二世殘暴不仁,為人貪鄙,對待屬下非常苛刻,臣在他那里實在是沒有油水可撈,臣想到匈奴去侍奉王子,臣這里有緊急軍情,想跟王子換富貴——嘿嘿,不知王子意下如何?”那表情像個令人惡心的市儈商人在數(shù)錢。
冒頓冷冷的說:“叔孫通,本王子不相信你。”
叔孫通道:“匈奴的王子當(dāng)然不肯輕易相信一個秦人,這一點(diǎn)臣早就料到了。臣來這里是個賭博,賭注就是——”叔孫通環(huán)視一眼低下了頭!
“說吧,這里沒有外人。”伸手在王妃法拉提亞臉上捏了一下!引發(fā)一次嗲聲嗲氣的嚶嚀。
“是的,王子。賭注就是大單于的寶座!”叔孫通頭俯的更低,全身都在哆嗦,似乎這句話能夠瞬間奪去他的性命,他害怕極了。“
冒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內(nèi)心里也同時波瀾壯闊翻滾一番,卻還是不動聲色的冷笑:“怎么講?”
叔孫通心頭巨震,這冒頓的確不是普通的人物,這么大的一棍子打下去,他只輕描淡寫的吐出三個字,不簡單!
叔孫通按照既定的節(jié)奏向下發(fā)展:“臣知道匈奴人民風(fēng)彪悍,崇尚英雄。王子雖然英雄,戰(zhàn)功卻未必顯赫,這次奪取河套,匈奴舉國歡慶,大單于對王子更是贊許有佳。王子完全已經(jīng)可以載譽(yù)而歸了,可是王子還想要更大的功勞,王子要大秦的皇帝,要關(guān)中的土地,嘿嘿,王子要錦上添花!不過,王子有沒有聽說過中原有這么一句話‘畫蛇添足’——“
冒頓微微欠了下身子:“聽過,本王子還看過中原的很多書籍,對孔子、莊子、韓非都有耳聞!”
叔孫通心想,原來是個中國通,這叫好辦了,越是這樣的文化人就越好忽悠,假如是個老粗,今天甭活了!
“恕臣直言,王子此舉就是畫蛇添足,很可能使得王子前功盡棄,甚至——甚至成為匈奴的罪人!”
“你的意思是本王子打不過秦二世?”冒頓聽過秦二世的荒唐,對他頗為不屑,鼻孔要翹到天上去了。“我問你,城內(nèi)現(xiàn)在還有多少人馬?”
叔孫通不慌不忙:“王子,城內(nèi)還有精兵二十萬,糧草豐足!”
“二十萬,糧草豐足?那為什么不敢出戰(zhàn)?”
“王子這正是秦二世的圈套,秦兵中現(xiàn)在有一員老將,相信王子略有耳聞,此人名叫王賁,王賁向秦二世獻(xiàn)計,要誘使王子出戰(zhàn),設(shè)下伏兵,一舉全殲匈奴十五萬勇士!”
“哈哈哈哈,你太危言聳聽了,就算你們秦人有二十萬大軍也不可能打得贏我的十五萬控弦戰(zhàn)士!”冒頓根本不信。
可是接下來叔孫通的殺手锏,卻著實的把他嚇了一跳:“大王聽說過蒙恬吧?”
“蒙恬?”冒頓悚然動容:“他不是死了嗎,那是殘殺我們匈奴人的魔鬼!”
“外間誤傳,蒙恬根本就沒死,只不過被調(diào)到吳越一代去開疆拓土了。蒙恬已經(jīng)奉命攻打趙國,趙王趙歇的都城邯鄲昨日已經(jīng)陷落。蒙恬的戰(zhàn)報昨日夜間已經(jīng)快馬到了秦二世手中,兩人約定,要從趙國平城出兵,經(jīng)過白登山,抄襲王子的后路,讓王子回不了王庭啊!到那時,王子前有堅城,后有蒙恬,死期將至,即使勉強(qiáng)逃出去,損兵折將之后,大單于和匈奴百姓也會對王子白眼想看的。”
冒頓臉色微變,手里拿著國書:“一派胡言,真有這種事情,大秦皇帝還會寫降書過來嗎?”
叔孫通用拳頭敲擊地上的氈毯,憤恨的說:“奸計,這都是奸計,秦朝皇帝想用這招以退為進(jìn),拖住王子,給蒙恬爭取時間。”
冒頓沒說話,心里陣陣狐疑,突然拍案而起:“叔孫通,你以為本王子是小孩子嗎?來呀,給我?guī)氯ィP(guān)起來,等我明天打了勝仗撥皮抽筋,以震軍威!”
“王子,王子,臣說的都是實話,你可千萬不要中了蒙恬和王賁的詭計呀!”叔孫通被兩名膀大腰圓的匈奴兵拉出去。
左賢王阿說急忙道:“王子,這個秦人說的有幾分道理,要是現(xiàn)在撤兵回去,大單于一定會獎賞我們,匈奴的百姓也會稱贊我們,可是如果我們打了敗仗,有很多人都會對您不利的。”
冒頓沉思片刻:“派幾個人到秦軍城下去探探虛實!”
“是,王子殿下!”
左賢王點(diǎn)頭出去,王妃法蘭提亞說道:“中原的秦人雖然詭計多端,殿下你還可以應(yīng)付,倒是大單于身邊的那個女人,你要小心應(yīng)付,她像毒蛇一樣有尖利的牙齒,說不出什么時候,就會吐出紅紅的信子,咬你一口!”
“怕什么,草原的雄鷹是長生天的使者,鷹眼會把大地上發(fā)生的一切報告給長生天,他會明辨是非的,那個女人絕不會有好下場!”冒頓陰沉著臉,伸出手烤火!
“咯咯——我的王子你真是幼稚的可愛,長生天能明辨是非?我們匈奴人善良淳樸,勇敢善戰(zhàn),世代供奉長生天,本應(yīng)該擁有這世上最美的草場,最浩瀚的湖泊,最壯麗的宮殿才對,可是你看看,我們得到了什么,西面是大月氏,北面是東胡人,南面是秦人,這些都是我們的強(qiáng)敵!當(dāng)匈奴的子民在貧瘠寒冷荒涼的土地上忍饑挨餓的時候,你的長生天在那里?王子,秦人有一句話‘人定勝天’你要想清楚!”法蘭提亞從碧藍(lán)大眼睛里射出熱辣的光看著冒頓,伸出比蓮藕還白了五分的玉臂,情不自禁的從身后箍住他的熊腰。
“秦人還有一句話,叫做‘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大單于的決定,我這個做兒子的是不可以違背的,即使他決定把王位傳給那個女人的兒子,我也只能服從,老老實實的做個臣子,兒子是不能反抗父親的!”冒頓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那一刻他深邃的眼窩中射出炙熱的光,光線差點(diǎn)將厚厚的獸皮帳篷穿出兩個圓洞。
法拉提亞趴在冒頓的背上感受著她的心,他的呼吸是如此的強(qiáng)勁而宏大,那感覺仿佛是在額爾古納河的河邊聽浪濤激蕩。可是為什么王子說出來的話是如此軟綿綿的沒有半點(diǎn)英雄氣概。
“我此刻只想要你的熱吻,我親愛的法拉提亞,本王子根本就不在乎那令人忙的不可開交的冷冰冰的王位。”冒頓強(qiáng)烈的抑制自己激昂的情緒,把他無邊的進(jìn)取心隱藏的點(diǎn)滴不漏。
法拉提亞的眼神中露出失望,失望被流露的真情所掩蓋,胡女多情,也容易動情,更加容易被花言巧語所欺騙,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冒頓這個天生王者的心目中,她只是一只在春季里散發(fā)著花香開的很嬌艷的牡丹,三春景后,秋風(fēng)襲來,冒頓再不會多看她一眼。那個鉆石鑲嵌的金玉寶座才是他永遠(yuǎn)的目標(biāo)!
我要征服草原,征服西亞,征服羅馬,征服大秦!
“王子——”法拉提亞的碧眼有些濕潤,熱吻隨即獻(xiàn)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