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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月見蕭瑾故作堅強,心中也難過。雖然小姐是長姐,又能有多大呢?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半大孩子罷了,這些日子來她獨自支撐著,沒落過一滴淚。
可是太太已經(jīng)去了,再沒人能替小姐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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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月和紫蘇打了水來,伺候著蕭瑾洗了臉。蕭瑾吩咐蕭燁的丫鬟紫菀看著蕭燁睡覺,就帶著浣月紫蘇二人又來到了東邊隔出來的書房中。
讓浣月和紫蘇也都坐了,蕭瑾拿過單子來,在燈下細細的看。
許久,蕭瑾方才開口,有些不悅“這才多少日子,娘那里的東西竟少了許多!”
“小姐也不必動氣。”紫蘇道“素日來太太都是不大理會這些,底下人就有混摸走的。原先一貫如此,盧媽媽來后才好了些。太太這一去,盧媽媽又不再,難免有人動了心思,趁亂拿了去?!?
“兩個姨娘,哪一個是省事的呢?”浣月接過話來,“只怕她們也都不干凈!”
蕭瑾也知道丟了的已經(jīng)沒有辦法。丟了便是丟了,日后也查不出來。既然不是一個人這么干,那么……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這屋里的東西,橫豎公中都是有賬的,我何必看得那么死,落人褒貶呢?”蕭瑾狡黠的一笑“既然丟了,也跟我沒有干系罷?”
“是這個理?!彪m然小姐的話沒錯,但是浣月和紫蘇對視一眼,似乎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你們過來?!笔掕崖曇魤旱玫偷偷?,一臉的神秘。
浣月和紫蘇依言靠近,只聽蕭瑾在她們耳邊道“即使如此,我們何不也拿些,省得便宜了那些人!”
“您的意思是?”紫蘇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驚呼,被蕭瑾一瞪,聲音低了下去,卻仍是驚詫不已“我們的人監(jiān)守自盜?”
“哪里有那么難聽?”蕭瑾撇撇嘴,“好歹也是我娘的東西,難不成只看著被別人搬空了?”
無論如何,紫蘇是不該這么和蕭瑾說話。浣月也略帶責備的看了紫蘇一眼。
紫蘇自悔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原是我說錯了,小姐別放在心上?!?
蕭瑾笑笑,并不在意。這樣的事情,是原先的蕭瑾做不出來的。她穿到蕭瑾的身體中,雖然和蕭府有了聯(lián)系,身處局中??伤吘箍催^了蕭瑾的一生,卻仍然是以一個旁觀者身份在行事。
怨不得紫蘇訝異,這么做確實有失坦蕩。只是……眾人皆不仁,憑什么她們要義?
蕭瑾從來奉行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償還!對于這個身體原先所受過的一切苦難,她都是要加倍償還回去的!
“就這么說吧。”雖然蕭瑾覺得自己這么做沒有錯,還是不想讓身邊的人有芥蒂,尤其是這兩個她要倚靠的左膀右臂?!叭蘸鬅o論是抬了誰做主母,我和燁兒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日后的一應花銷,難道要事事都向主母開口?那也未免太實在了些!”蕭瑾的笑容中有著不易覺察的苦澀,“我們的身份,已經(jīng)是夠尷尬的了,何必更討人嫌呢?”
在這個朝代,雖然原配留下的子女地位要高于繼室的子女,但蕭瑾蕭燁的母親畢竟沒有任何母族勢力,繼室又怎么會把她們姐弟放在眼中!
而且有蕭燁這個第一順位繼承人在,想必只有討人嫌的份兒。蕭瑾不得不早作打算。
聽了蕭瑾的話,紫蘇的臉漲得更紅。是她眼皮子淺了,竟沒只是十二歲的小姐想得多。小姐的日子,過得不容易。
浣月則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欣慰是小姐終于能獨當一面,心酸則是小姐被強迫成長,原本的懵懂到現(xiàn)在冷靜籌算一切,才不過短短月余。
見二人的樣子,是把自己的話聽進了。蕭瑾笑笑“好了,以后還要依仗兩位姐姐?!彼皇掷′皆拢皇掷∽咸K,神色忽然又變得哀戚“到如今,我也只有兩位姐姐可以相信了。”
蕭瑾承認自己是在故意籠絡人心。
浣月和紫蘇的忠誠自然是不必質疑,只是她還要再加一道保證,讓她們心甘情愿的為自己所用。
浣月和紫蘇眼中也閃著淚花,用力的點點頭,“小姐放心,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時間氣氛有些悲傷。蕭瑾彎了彎嘴角,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哪里就到那一步了?我最多是讓你們去架鍋燒湯?!?
二人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小姐就會說笑?!?
不想再繼續(xù)不痛快的話題,浣月想起了自己的疑問“小姐,您為什么要讓趙府三太太聽到那些話?您明知道,老爺壓根兒不會為太太守?!?
“當然?!笔掕c點頭,“我之所這么做,是因為老爺想要迎娶趙家二房的嫡女趙蕊珠為繼室!”
“什么!”浣月和紫蘇愕然,她們可從沒聽到一點兒風聲,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出二人的驚愕和疑問,蕭瑾解釋道“是一次老爺和大管家說話,好巧不巧讓我聽到了。”蕭瑾心想當然不能說自己還知道往后五年的事情,這個解釋足夠搪塞二人。
“這可如何是好?!弊咸K立刻憂心忡忡的道,“小姐,您不想她嫁進來?可是若是扶正了家中的姨娘,您和四爺?shù)娜兆右膊缓眠^……”
“你說的有理。”蕭瑾沒有直接駁了她,“只是你們想,若是外人嫁了進來,兩個個姨娘作為府中舊人,免不了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墒侨粽f從她們中抬一個姨娘,你想想,她們會怎樣?”
浣月恍然大悟,說道“定然會起爭執(zhí)!原本都是一樣的人,在府中算不得正經(jīng)主子,可是現(xiàn)在有了機會成為府中主母……”
“自然會斗個你死我活!”紫蘇微笑著接過話來,二人皆不是蠢笨之人,她們都懂了蕭瑾的意思。
因為原先蕭瑾的娘,學士府的正經(jīng)主母常年在鄉(xiāng)下,學士府中一應庶務竟都由姨娘們把持著。以陳姨娘為首,許姨娘在旁虎視眈眈的盯著。
即使羅氏已經(jīng)回來,她們也沒有真正把權力交出來。加上蕭霽不喜羅氏,并不為她撐腰,越發(fā)讓姨娘們放肆了。
可憐正經(jīng)主母竟是做不得主!就是羅氏為蕭瑾蕭燁姐弟二人留下的財物也是十分有限,不過是這些年她從牙縫中省出來的八百兩銀子并幾件釵環(huán)首飾等物。
上房的東西都在公中有賬,她不敢動分毫。就算有人混摸走了,羅氏倒還要補上虧空。即便羅氏如此小心翼翼,仍沒有得到蕭霽半分喜歡。
這大概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罷……
羅氏身體不好,拼著命又生下了蕭燁,只希望蕭霽的心能稍稍回轉,哪知她落下一身病后,蕭霽卻再也不登錦榮院的門……
“小姐?小姐?”見蕭瑾又在默默的出神,浣月不得不出言喚她。最近小姐發(fā)呆的時候是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