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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離去的人

連續幾天，華劍英都和阿墨一起在這個星球上四處游玩。//Ｗｗw.ｑΒ⑤。cOｍ/在這個還沒有真正的文明出現的星球上，到處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造就的各種奇景，倒是讓華劍英大感過癮。

又過了幾天，華劍英的傷勢日漸好轉，阿墨更是拉著他四處亂轉，就連華劍英這個劍仙也有些吃不消。暗想：還好這里只是一個一片荒蕪、什么也沒有的星球，如果是在那種繁華的修真大星上，只怕我能給活活她累死。同時也覺得奇怪，她怎么會有這么大的玩性。

夕陽夕下，正是白晝與夜晚交替的黃昏之時。站在一處懸崖邊上，阿墨望著漸漸沉下的太陽，輕聲道：“我要多謝你啊，這幾天來一直陪著我四處胡鬧。”

瞥了阿墨一眼，華劍英笑道：“胡鬧嗎？倒確有這個感覺，不過偶爾這樣胡鬧一下，感覺倒也不錯。”

淡淡的一笑，不知怎么，阿墨的神情中，竟流露出一絲凄然之意?？吹娜A劍英微微一怔。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么？現在我就告訴你吧?！边^了半晌，阿墨忽然緩緩地道。

雖然確實一直對阿墨的身份很是好奇，不過阿墨突然這樣說，華劍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那感覺就好像要偷偷的窺視別人的什么秘密，卻突然被人當場捉住一樣。

“呃，你愿意告訴我自然是好，不過如果有什么不方便之處，也不必急于一時?！边@話華劍英說的模棱兩可之極，實在是因為他覺得好不意思的同時，也確實對阿墨好奇死了。

似乎是在整理思路，沉默了一會，阿墨才開口道：“說起來，要解釋我的身份并不難，簡單的說，我是酷洛丁勒一族的人。不過酷洛丁勒一族是……”

她正想解釋什么是酷洛丁勒一族，華劍英的失聲驚叫已經打斷了她：“酷洛丁勒一族！幻之一族酷洛丁勒一族？傳說中的‘不確定性存在因素’的酷洛汀勒一族？”

阿墨一怔，神情顯得相當的錯愕：“怎么？你、你知道？”

華劍英點頭道：“說不上知道，偶然聽家師提起過?！?

阿墨點了點頭，嘆道：“看來你的師父真是一個博聞的人，應該已經很少還有人知道我們這一族了?！闭f著，神情顯得相當的古怪，迷惑、茫然、痛苦、悔恨，一點點、一絲絲，都從她的一雙眼睛中流露出來。

酷洛汀勒一族，這個家族原本的稱呼是什么，已經無人知曉，其歷史可以追溯到諸神的時代，傳說是曾是修真界仍至天界最大的修真家族。

太古諸神消失后，諸界之間的聯系被切斷，不過酷洛汀勒一族仍然穩居修真界第一大家族的名號。不過，正應了福兮禍所依的那句話，這個家族因某些原故于一夜間完全消失。

后來漸漸來有人約略的知道，這個家族會消失的原因是因為一件神器，緋蒼之羽，是和蓮月心得到的天之彼方并列為五圣器之一的超級神器。

傳說中緋蒼之羽能讓擁有者自由的操縱空間，進一步則甚至可以突破空間與時間的界限，從而在不同的時間與空間中漫游的能。是五圣器中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一件，猜不出當年的太古諸神制造這樣一件神器的目的是什么？因為不要說是太古諸神，就算是像蓮月心這樣通過修行而升華而成的神也能做到這一點。所以直到現在，對于這一點，還是有很多人搞不清楚。

而當酷洛汀勒一族得到緋蒼之羽后，就開始考慮如何利用這件超級神器為整個家族帶來最大的利益。最后得到的結論，就是利用緋蒼之羽，讓家族所有人都修成――神人！

傳說神人最大的神通，就是能夠完全的脫出空間與時間的局限，進而在不同的空間之中穿梭。也正是因此，當時的顧士丁洛軻族的人們，錯誤的判斷，能夠擺脫空間與時間的限制，那就擁有了神人的境界和修為。

因為那實在是太久之前的事情，具體的情況已經沒人知道了。只知道酷洛汀勒一族甚至把已經修真大成飛升天界的族人都找了回去，如何辦到的，想來也和緋蒼之羽有關。然后，他們發動緋蒼之羽的極限力量，把這種力量，特別是能在時間與空間中自由穿梭的能力賦予族中的每一個人。在他們想來，這樣子就可以得到相當于神人的能力了?？墒?，世間有哪可能真有這種好事。有失必有得，酷洛汀勒一族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緋蒼之羽，是獨立于一切法則之外的存在。利用它得到超越天仙的能力的確是可能的。不過，相應的，顧士丁洛軻一族卻在因果律中被完全的消除，在主觀上變成了“不確定性存在因素”。

不確定性存在因素，意思就是：“不能確定其是否真正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钡囊馑?。原本只是一種單純主觀意識上的看法或者說是想法。但是因為緋蒼之羽和酷洛汀勒一族的變故，世人才知道，原來這種應該只存在于主觀意識之中的東西，可以真正的在現實中出現。

而緋蒼之羽的真正價值和用途也才為人所知：“變不可能為可能，將只能于主觀意識中存在的東西，于客觀現實中予以體現?！边@，才是緋蒼之羽真正的功能。

而成為“不確定性存在因素”的酷洛汀勒一族的族人，其存在因素已經完全的從因果律中被抹殺。

從因果律中被完全抹殺，意味著從此之后他們只能在各個不同的宇宙空間與時間中旅行，不能停留。不，不是不想停留，而是無法停留。因為他們在每一個空間中存在的機率已經被固定，所以他們在每一個空間中逗留的時間有一個界限，一旦到了這個界限，因果律自然就會發動，把隨機的他們送另一個空間與時間點。

回想著師父蓮月心曾說給他聽的關于酷洛汀勒一族和緋蒼之羽的事情，華劍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酷洛汀勒一族的慘狀讓他不寒而栗，而阿墨似乎也在回憶什么，兩人一時間一齊沉默下來。

半晌，華劍英才緩緩地道：“你……想過死亡么？”這樣子活下去，確是比死還慘千萬倍，相比之下，死，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同時華劍英也明白了“阿墨”這個名字的含義，而阿墨會讓他陪伴在她身邊，想來也是為一解寂寞。畢竟，每次被傳送到不同的空間和時間點都是隨機的，大多時候根本遇不到人。

苦笑了一下，阿墨道：“你以為我會想不到么？不可能的，通過緋蒼之羽得到了超脫于空間于時間之外的能力，在這一點上，我們確實和神人一樣成為了真正的不死之身。而以我們一族原本的能力，就算想自殺也做不到?！?

這下華劍英什么話也說不出了，呆了好半天，才問道：“你什么時候會離開？”

“很快，當日頭落下，黑夜降臨之后，相信因果律的力量就會降臨?！?

“什么？今天？”望了望遠處山的那一端，只余幾縷殘光的夕陽，華劍英吃了一驚：“那不就是說……”

“沒錯，我馬上就要離開了。”阿墨回過身，輕輕的嘆了一聲，淡淡地道：“人的心靈，真是奇怪的東西。就算明知道只會帶來痛苦，卻還是希望找人傾訴，尋找那短暫的撫慰。”

華劍英除了苦笑，什么話也說不出。

微微一笑，阿墨雙手齊胸平舉，雙手張開，手心相對。雙手籠罩著一層熒光，熒光很快變亮，交溶在一起。熒光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雙緩緩的消失。熒光退去，在阿墨的手中，出現了一個約一根中指大小，有如水晶制成的羽毛狀的東西。

阿墨揮手輕送，那根水晶羽毛立刻緩緩的向華劍英飄飛過來。華劍英隨手接過，有些疑惑的望著阿墨。

阿墨笑了笑道：“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是緋蒼之羽?！?

“什么！？”華劍英嚇了一跳，不過立刻反應過來。無論是從外形還是里面所蘊含的力量來看，比之仙器也有所不及，這肯定不是原本的緋蒼之羽。不過阿墨這么說，里面應該有著緋蒼之羽的部份力量才對。所以他微微皺眉，聽阿墨繼續說下去。

“我聽你說過，你因一些原故，無法離開修真界，怎樣去天界成為一個大難題。這里面，有部份緋蒼之羽的能力，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破開空間障壁，打通一條通道。你師父應該來自天界，只要請他幫你修煉一下，自然就可以固定目標，不用擔心會跑到別的空間去?！?

阿墨又輕嘆一口氣：“這是我這個朋友唯一能幫到你的一點事。”

華劍英苦笑：“你是幫了我大忙才真，不過……我卻幫不到你什么?！彼?，就算是師父蓮月心在此，大概也解決不了這個難題，最多是殺死阿墨，雖然說對阿墨來說死亡是比較好的選擇，不過請自己的師父殺死自己的朋友，還是會讓他多少有點怪怪的感覺。

華劍英心中正自感嘆，突然聽到四周響起一陣“吱、吱、吱、呲、呲、呲……”輕響，一抬頭，只見不知何時，以阿墨為中心，四周空中出現不少紫色電流。

阿墨輕嘆一口氣：“看來，時辰到了?！?

華劍英心中一驚，不知是否被阿墨的不幸打動，特別是知道今日一別，日后和這絕無和這剛認識幾天的朋友再見的可能，心中竟然覺得萬分不舍。

忍不住踏前一步，剛說了一句：“阿墨……”徒然只覺一股沛然無匹的巨力涌到，連反應都不及，就被推到十開外，然后又突然消失。華劍英心中驚駭至極，剛剛那股力量雖然蓄而不發，但其中潛勢之強，似乎猶在師父蓮月心之上。如果暴發開來，隨時能把他秒殺。

阿墨嘆道：“不用費心了，因果律的力量已經發動，無人能靠近到這感應圈中。除非也是酷洛汀勒一族的人?！?

原來如此，華劍英登時明白。因果律與宇宙法則，是在宇宙誕生起就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最高的自然法則，等于是這個宇宙本身，難怪這樣厲害。

望著站在感應圈外有些不知所措的華劍英，阿墨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充滿了一股凄涼的滋味：“雖然我早就知道，認識一個朋友，得到短暫的心靈的安慰和快樂。只會在離別到來時，帶來更多的痛苦而已。”說著，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華劍英勉強笑了笑：“我、我幫不上什么。不過，我們也算是朋友一場，我……我只能笑著在這里送你。再見，阿墨?！闭f著，微微躬身一禮。

只聽到阿墨隱約的答了一句：“謝謝你。”華劍英正想直起身，突然一片耀眼的光芒閃現，就連華劍英這劍仙都覺得雙眼被刺的陣陣刺痛。吃驚之余，華劍英連忙閉上眼睛，同時雙手也本能的擋在身前。

等到眼前的亮光漸漸消失，華劍英睜開眼來，四周一片空寂，如果不是手中的緋蒼之羽散發出一點幽幽的淡光，華劍英幾乎要以為是虛幻夢一場。

望著手上的緋蒼之羽，一時間不知怎么，華劍英只覺得悵然若失，仰天長嘆一聲。

之后，華劍英在這個星球上潛心療傷，借靈脈天地靈氣之助，華劍英迅速的恢復。一個月后，雖然還沒有完全痊愈，但也已經回復了七、八成的功力。

回復功力，華劍英決定先回亞圖星。以亞圖星的時間來計算，他已經離開了一個月（亞圖星的一天比華劍英現在所在的星球要長，所以加上之前的一時間，亞圖星大概剛好過去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為了找到回去的路，可讓華劍英又費了不少的功夫。當日與邪青蓮一戰后，華劍英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在宇宙空間中飄蕩了好一陣子，雖然對華劍英這樣的仙人來說，這段距離并不算太遠，不過在宇宙這個幾乎找不到任何天然座標的廣闊領域中，也讓華劍英費了不少時間和氣力才找到正確的方位。

又過了幾天，華劍英回到了亞圖星，見到公輸明琉、玉琉還有妹妹華珂等人，自然十分高興。讓華劍英意外的是，師父蓮月心也早就到了亞圖星等他，驚喜之余，心中多少也想到了什么。

華劍英突然失蹤了一個多月，讓他的家人們多少有些擔心。如果不是后來來到的蓮月心一再保證，公輸明琉、玉琉一早就出發去尋找了。

華劍英臨近中午之時回到亞圖星，應付過父母、家人和其他一些世俗人之后，時間已經到了晚上。此時，華劍英才來到王府后院的一處獨立小院，這里，是蓮月心來到后的居處。

華劍英步行來到小院外，院門立刻打開，風靈站在門后，對華劍英躬身一禮，輕聲問候：“見過主人?！?

華劍英點了點頭，抬腳跨入院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只見蓮月心坐在一張躺椅上，輕輕的搖晃著，面前一個由樹樁改動而成的小幾，一張藤制小椅子。

風靈自行退到一邊，華劍英走上前幾步，低頭行禮道：“師父，弟子來了。”

蓮月心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唔，來啦，坐吧。說起來，咱們師徒倆，也有好久沒坐在一起喝酒談心了?！?

默默的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華劍英低頭默默無語。蓮月心看了看他，浮起一絲微笑。

“看來，你應該遇上一些事情?？梢钥吹贸觯愫苁敲悦０?。”蓮月心心中感嘆，也許自己當初的做法真的是一種拔苗助長的行為，雖然暫時有著不小的好處，但從長遠來看，弊卻不比利少多少。不過，現在想辦法加以補救，應該還是來的及。

實際上蓮月心早就想到這一點，當初讓華劍英在“天之彼方”中進行長達千年之久的潛修，也是為了這一點。原本是抱持著：“如果這樣也不行，那就隨他去。否則怎能算是我蓮月心的徒弟！”這樣的想法。但顯然，自己的心遠沒有自己想像中來的硬，所以思想想后之后，還是在最后盡可能的加以補救。

輕嘆一口氣，華劍英緩緩的把阿墨的事情說出。蓮月心默默的聽著，并沒有打擾他，只是眼神中不時閃過一絲精芒。

半晌，華劍英說完，蓮月心沉默了一會，露出一絲笑意：“好家伙，連傳說中的幻之一族居然也給你遇上，英兒你的運氣還真不是普通的好啊?！?

華劍英苦笑一下：“這、這是好事么？”

“只從結果還看，確實是好事啊。你的仙靈之基并不穩定，特別是你無法利用飛升前往天界，這并來可是讓我相當的頭疼。這下子好了，你只需要進一步凝煉你的真仙靈體，到時自然就可以飛升了了。”

華劍英嘆了口氣，搖頭不語。

“英兒啊，你認為，所謂的‘強’，是什么？”蓮月心默默注視他半晌，緩緩的問道。

整個人為之呆了一呆，華劍英忍不住把蓮月心的話重復了一遍：“強……是什么？”聽得師父一問，華劍英才猛地想到，所謂的“強”，到底是指什么而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