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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刻,那巴掌大的龍形虛影上纏著數(shù)道血色魔焰,烙印般深深勒進龍形虛影的身軀里,折磨得它掙扎不停,無聲震蕩從它昂首僨張的龍嘴中蕩出,連此方幻境空間,竟都被撕裂出無數(shù)細(xì)小可怖的縫隙。
然而即便如此,它還是被鎖困原地,如深陷泥沼,掙脫不得。
“如果你還是想和我作對,我也可以一直陪你玩下去,在殺生這方面我一向頗有耐心,”靠在修挺翠竹上,魔族少主懶垂著眼尾,聲線透著倦感的冷意,“就一直玩到……你這點可憐的龍魂怨念散盡,連你操持的這方幻境都無法維系下去,如何?”
“——”
像是被捏中了命脈,半空中還在猙獰掙扎的龍形虛影忽然僵停。
數(shù)息后。
一道驚疑的聲音在魔族少主的耳邊響起:“你怎么會知道我是什么?!?
若云搖在場聽見,大約立刻就能分辨出,此刻這道聲音雖然比之前虛弱了許多,但分明就是送她和慕寒淵進到這個幻境前,附在那頹圮宮殿外龍形石雕上的聲音。
沒等到回答,龍形虛影的聲音便沉戾起來:“你究竟是誰,到底怎么進得來幻境!”
魔族少主低頭笑了:“不是你拉我進來的嗎?”
“胡說!我分明只拉進來那一男一女,你不是其中任何一……”
龍形虛影嘶啞聲音驟停。
須臾后,它驚疑出聲:“不對,你,你的神魂氣息為何與其中一個人這般相近?”
“……相近?”
像是聽了什么觸及怒意的話,魔族少主帶笑的聲音陡然沉冷下來。
他緩直起身,指骨在半空中虛虛一握。
“你再重新試試?”
“——?。 ?
處于這方幻境中的任何造物都無法聽見的、足以叫空間震蕩的哀鳴,一瞬間便從那龍形虛影的口中昂首長嘯而出。
它痛苦得渾身都扭曲抽搐起來,虛影更是在半空中時虛時實,像是隨時都可能消散去。
“天罰……烙印…………你……去過仙界……不、這不可能……”
“即便是你的龍魂本體在此,我也不放在眼里,何況你只是區(qū)區(qū)一縷龍魂怨念?!?
慕寒淵俯身,將萎靡在地的龍形虛影拿兩指隨意一捏,拎了起來:“不過我該謝你,若非此地可以神魂之力投影幻境、若非你親手將他們兩人拉進其中,我也不能這般為所欲為?!?
龍形虛影在半空直抖,也不知是氣得還是虛脫得。
魔族青年薄嘆了聲,面具下長睫低垂,似慵懶似懷緬:“可惜了,這方幻境撐不了太久,否則我倒是情愿一直待在此處……最好是至死方休?!?
“……”
茍延殘喘了半晌,龍形虛影終于恢復(fù)了一點活氣。
它無力地掙扎了下,虛弱著聲:“我知道了……你也只是一道游魂……游魂而已……”
“我和你不一樣,”魔族少主卻笑了,愉悅?cè)缙G麗魔紋漫染他眼尾,長睫下漆眸里墨色踴翻,“到這一步境地,你的原身或許是被人害的,而我是自己選的。”
龍形虛影一栗,不知想起什么,怨氣再次從它周身翻騰起來:“你給她的不是龍鱗匕??!”
“是什么,于你而言重要么?反正結(jié)局早在上萬年前便已落定。這些不過是你的可笑怨念而已?!敝搁g如燃起炙人神魂的墨焰,魔族青年卻像毫無所覺,不在意地捏著它抖了抖,“你有什么苦情過往我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干擾你,更甚至,等離開了這里,做到了我想做的事,我還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自然,我說的是你那個藏在外面的原身,不是你這道蠢笨無力的怨念。”
“……你想要什么?”龍形虛影嘶啞地問,“你神魂上既有天罰烙印,那能與你神魂相匹的肉身,是我本體巔峰時期都無法匹敵的強大。你放棄了它,只留下一縷殘魂,還要附在那人身上……你莫非、是想要他的那具軀殼?”
不等魔族少主回答。
龍形虛影顫栗起來,這一次卻是嘶笑:“我以為我已經(jīng)夠瘋癲了,沒想到你比我更甚——他凡人之軀,雖天賦絕頂,但也不過合道境,不可能承載得了你這樣的神魂!何況你放棄半仙之身而歸凡軀,可笑至極??!”
“——你懂什么?!?
眼尾垂斂下薄戾,慕寒淵指骨驀地收緊。
龍形虛影嘶聲痛鳴。
“他所擁有的,你等縱活上萬年也不配窺得……”
將龍形虛影捏得氣息近無,魔紋如血沁紅了魔族青年的眼瞼,他的視線朝前抬起,猶如穿過那層疊的山石與花木,落向那園中。
“而那原本屬于我。”
“……”
——
視野所及的天穹下,魔焰無盡。掙扎哭嚎的魑魅魍魎前,那道撫琴的墨袍身影戾然抬眸,血色魔紋妖異攀著的眼尾揚起,他殺意凌厲地望向這里。
[把——]
[還、給、我!]
“……!”
石園亭下,涼榻上午憩的龍君御衍忽然睜開了眼,周身氣息一瞬鼓蕩,掀得涼亭上琉璃瓦都栗然難已。
懶靠在旁的云搖驚醒,從滿園景色前怔然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