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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玉宮如今不是自居四大仙門之首嗎,叫他們管去!哪有只出風光不出力的道理?到頭來好事都讓浮玉宮占了,吃苦受累倒是想起我們了。”
“浮玉宮正籌備仙門大比,近日恐無法抽身。那瘴氣來得古怪,一日不探明,就多一日的禍患啊。”
“禍患也是修真界的禍患,為何要我乾門力擔?就算浮玉宮抽不出人,四大仙門其他三個呢!幾百年前乾門鼎盛那會兒,斬妖除魔可一直都是我們乾門在最前,不然何至于乾門七杰盡數隕落,讓我乾門凋零至此?”
“嘶,盧長老這話說的,小師叔祖如今還坐鎮門內呢,哪里談得上盡數隕落。”
“三百年未出關!她這在與不在,還有何分別!?”
大殿一靜。
最末的角落里,云搖剛從慕寒淵那兒接了茶盞,她正琢磨著讓個漂亮瞎子給自己端茶倒水是不是有些太不仁義,就聽見話題砸自己身上了。
正中主位,陳青木似不經意瞥過這一角落——
慕寒淵尚偏過側臉,墨眉半揚,溫潤間透出一兩分凌冽。
他身旁,正主卻是眼皮都沒抬一下,專心致志地吹著她的茶水,說的不是她一樣。
陳青木無奈轉回:“褚長老,不可對小師叔不敬。”
長老席首位上,褚天辰一句怒言砸得滿堂皆靜,此刻卻冷靜了:“掌門覺著,我哪里說的不對嗎?”
“小師叔過往如何,不必贅言,”陳青木笑得溫吞,一副好欺負的模樣,“即便她三百年未曾出關,而今神劍‘奈何’一動,仙魔兩域就都坐不住了,不知多少仙門道友發來劍訊相問,余威可見一斑。”
“掌門也知道是余威?”褚天辰冷聲,“三百年前小師叔祖不與宗門商議,孤身赴魔域,只為一己之快,殺得兩域險些再起大戰!歸來便封劍閉關,更是毫無一言交代!如今三百年閉關不出,放任我乾門式微——如此做派,何曾將我乾門安危置于心上?這樣的小師叔祖,又如何當得起‘坐鎮乾門’之言!”
陳青木面色尷尬:“褚長老,您當年還未入門,并不知道……”
“砰!”
殿內兀然巨響。
一張古木圈椅從扶手開裂,身受重傷。
云搖被嚇得茶杯一晃,險些燙了舌頭,驚魂甫定地抬頭。
還是長老席,一位女長老背對著她這個角落,怒聲起身:“褚天辰!你我不過乾門三代弟子,小師叔祖也是你能如此評議的?你心里還有沒有尊師重道四個字!”
褚天辰眉一抬,似有動怒,卻沒說什么。
“好了好了,唐長老也先坐,先坐。”陳青木忙又轉過來安撫這邊。
見這位女長老坐下了,云搖這才放心地端起茶盞,將水送到唇邊。
陳青木道:“諸位不必心急,既然‘奈何’劍有了動靜,想來離著小師叔出關也不遠了。”
云搖假裝沒聽見。
大殿其他人面色略松了些,方才凝重的氣氛也稍作緩解。
卻在此時,有人出聲:“我看未必。”
“盧長老何意?”
盧長安撫須道:“‘奈何’劍動,也說不定,是小師叔祖死了呢。”
“噗。”
“咳咳咳咳——”
大殿角落,云搖一口水嗆得徹底,咳了個驚天動地。
“……”
慕寒淵扶桌起身,不能視物的眸子如覆霜色:“師…沒事嗎?”
云搖靠著桌角邊咳邊擺手。
同一息,殿內更亂。
“砰!!!”
“盧!長!安!”
圈椅又遭重擊,當場壽終正寢。
“哎唐長老——”
“唐音!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個不知長幼尊卑的東西!”
“哎呦,還有弟子在殿,兩位長老這般出手,成何體統啊?快停一停!”
“……”
一番折騰后,兩邊終于消停。
滿堂尷尬里,這才有人想起了方才角落的插曲,連忙借機轉移焦點——
“寒淵尊,你身旁這位弟子是誰門下,何故帶來明德殿聽長老會議事?”
“……”
慕寒淵輕緩將從云搖手中接過的茶盞扶正,桌上最后一絲水漬也被他拂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