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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廝殺下,李正瀚身受重傷,被黑衣人一掌擊向胸口,身子飛撲而出,砰地落在貓兒正在拉扯的豬肉上面。
那黑衣人欲追來,卻被‘?dāng)刎i刀’一伙攔下。
李正瀚手下中的副鏢師圍繞過來,李正瀚忍住滿腔血腥,將懷中一個錦盒交給那人手中,眼布血絲,啞聲低吼:“快走!”
那得了錦盒的副鏢師點(diǎn)下謹(jǐn)慎其事的頭顱,飛身上馬,在其他同門的拼死掩護(hù)下,飛奔而去。
黑衣人與‘?dāng)刎i刀’一伙掉頭去追。
空曠得街道只余橫八豎七的尸體和刺鼻的血腥味兒。
貓兒知道那些人死了,同村子里得了病疾的人一樣,沒有了呼吸。貓人見慣了生死離別,倒也不覺得害怕。更可況還是些不認(rèn)識的陌生人,也沒有心思去哀掉誰的生命流逝。肚子,仍舊餓得晃。
蹲下身子,用小手觸了觸那壓在豬肉上的男人,用仍舊稚嫩的聲音說:“大叔,你起來?!?
李正瀚用功護(hù)住已經(jīng)斷裂的心脈,強(qiáng)睜開眼,望向這個險(xiǎn)些被自己錯殺了的小娃娃,看見貓兒那臟兮兮的小臉,以及那雙圓滾滾的璀璨眸子,只覺得有這樣一雙清透眸子的娃娃,一定淳樸而堅(jiān)韌。又聽貓兒讓自己起來,心里不覺得柔軟了些,這世道,果然還是孩子善良。然而,他心里卻明白自己已經(jīng)起不來了,只能撐下片刻。
其實(shí),他給副鏢師的錦盒里裝得是塊石頭,為得是將所有人引開,讓自己有時(shí)間將真正的寶貝送至安全的地方,即使死,也不能有辱‘正瀚鏢局’的名聲!只是…要犧牲鏢局里的兄弟們了。
然,李大當(dāng)家唯一沒有預(yù)料到的是,那黑衣人的一掌竟然如此強(qiáng)悍兇猛,窮其一身功力,才護(hù)住了心脈,沒有當(dāng)場斃命。
思及此,李正瀚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說他不顧道義也好,說他利用孩子也罷,但眼下,他只能拖這個孩子下水。
他伸出顫抖的手,將縫在袖中的貼身小布袋子扯下,謹(jǐn)慎其事地放入貓兒的小手中,深提一口氣,說:“這個給你…”其實(shí),李大當(dāng)家還準(zhǔn)備交代貓兒將此物送到何處,并允許送去后,會有很多的糖果給貓兒吃。
然而,攥著小布袋的貓兒卻肚子一聲叫,又開始催促道:“大叔,你起來,別壓我的豬肉。”
李正瀚一代正義俠士,堂堂七尺男兒,一聽此語,當(dāng)即一口心血由口中噴出,眼睛瞪著不可置信的猙獰,死不瞑目,無法置信,自己竟然不如一攤豬肉重要?
貓人見又有一人死去,而且這位大叔還在死前送東西給自己,對自己也算是好的,心里不免有些難過,伸出小手將李正瀚那死不瞑目的眼閉上,小嘴里發(fā)出輕微的嘆息聲。
將小袋子打開,倒出里面那塊如同眼睛般大小的黑se石頭,送到嘴里啃了兩下,沒啃動,又塞進(jìn)小布袋之里,揣進(jìn)了懷中。雖然貓兒對大叔給得東西不太喜歡,但終歸是件東西,還是沒舍得扔。
臂力極大的貓兒將大叔搬開,掏出耗子給得火折子,點(diǎn)了周邊的草,學(xué)著村里這幾個月病死人后的葬法,直接給這些人一同火葬了。
當(dāng)黑衣人和‘?dāng)刎i刀’一伙知道中計(jì)后又殺回來時(shí),看見得便是這漫天大火下的墳場,以及一個坐在大火旁,用樹杈翻烤著看不出是豬腿還是人腿的娃娃。
那娃娃坐在一塊石頭上,在燃燒的尸體旁烤得極其認(rèn)真,還不時(shí)地用小手指快速掐下一塊烤好的外皮,塞入小嘴中,咬得吱吱冒油,香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這個情景,讓自詡為心狠手辣的江湖黑道不免心生膽顫,有種被什么東西爬上脊骨的冰冷慌亂,怕是窮其一生,亦無法忘記這詭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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