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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席裕的稱呼,姚薇薇卻輕輕瞥眉:“我不是,”她剛要否認,可對上席裕懇切的目光,又不知怎地收了回去,點頭回,“好,謝謝。”
“不用謝。”
席裕聲音溫吞,靦腆一笑。
席裕下樓后,姚薇薇才抬步走進了席辰的房間。
他的房間很大也很空,除了書柜里面琳瑯滿目的書,就是紅木書桌上擺了一排又一排的各式模型。
那些書大多都是外文版,且不只有英文。姚薇薇認出了幾個,皆是物理機械和工程控制那類的。
姚薇薇收回視線,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席辰此時雙眼緊閉,因為失血過多,臉色顯得有些黯淡,薄唇泛白,沒什么血色。
整個人看起來很是虛弱。
姚薇薇又想起他昏迷前的場景,那雙秀麗的眉下,纖長的睫毛微微斂起,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她坐在床邊望著席辰,烏黑的雙眸此時云霧迷蒙,辨不清眼底的復雜情緒。
窗外滿地的斜陽,逐漸消彌在夜色的黑暗中,形如彎船的涼月于夜空高垂,一片月影疏松。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男人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薇薇?”他的聲線有些嘶啞。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姚薇薇先是小心將人扶起,放了個柔軟的枕頭在背后讓他靠著,然后從旁倒了一杯水,遞到了他的嘴邊。
望著她這一連串無比細致的動作,席辰漆黑如墨的眼睛發亮,笑著喝了一口水,才道:“無妨,死不了。”
他已經許久沒有再做夢了,可剛剛昏迷時,卻又一次夢見了他和她。
而夢里面的自己,仿佛也受了傷。
這次的夢境很是混亂,不過不知怎地,席辰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做這種奇怪的夢了。
他想,或許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對不起。”
“謝謝你。”
兩人異口同聲,又一起愣住。
姚薇薇抿了抿唇,問到:“為什么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爹應當看見你了吧?他脾氣不太好,你別見怪。”
以席辰對席世濤的了解,這番情景下,恐怕不會對薇薇有什么好臉色。
畢竟這段時間,席世濤本就因為姨娘們的事氣得不行,覺得他原本聽話的姨娘們突然的叛逆行為,都是源自薇薇的蠱惑。
姚薇薇倒沒想到席辰說的是這個,搖了搖頭回說:“沒事。”
畢竟是她理虧。
思慮片刻后,她突然開口:“阿辰,益生商貿一直有一筆固定存款。袁維廷現在既然已經動了手,形勢恐怕會變得不好,過幾日我將這筆錢交給你,想必已經足夠填補華南軍眼下不足的軍費。”
那么一大筆錢,姚廣勝早早就存在了銀行里,本就是以備不時之需的。
雖然是以防萬一的立身之本,但現在她決定將這筆錢給席家,也算是得償所愿。
“薇薇,你什么意思?”
席辰聽清她的話后,濃黑劍眉下的眸子如火炬一般,直直地看向她,表情漸漸嚴肅了下來。
姚薇薇被他看得有些煩亂,側過臉去,避開了他的目光:“沒什么意思。你此番救了我,我很感激。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受傷。如果子彈沒有偏,我便真成了華國的罪人了。”
她左一句右一句地說著,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她只是覺得,如果席辰死了,這個世界還怎么繼續發展下去?旁人都覺得席世濤出事的影響更大,只有姚薇薇知道,席辰才是左右未來局勢的那個人。
而這個人,卻因為她險些出事,姚薇薇是自責的,也是愧疚的。
席辰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突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似笑非笑:“所以,你就要以此還我的恩嗎?還是你覺得,我救你是因為這些?”
聽到他語氣陰陽怪氣的話,姚薇薇秀眉輕皺,低聲道:“可是阿辰,我只能這么做。”
不然,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還席辰的這筆賬。
姚薇薇不是不知道席辰更想要的是什么,可那是她給不了的東西。
雖然聽起來有些忘恩負義,可是她確實沒有辦法因為所謂的救命之恩,和一時的感動就嫁給一個人。
或許是她過分理智的部分,讓她打從骨子里就無法接受這種情形的交換。
席辰頓時覺得心中的那股火苗勢頭難耐,磨了磨牙,冷聲道:“呵,那姚小姐還真是大方。”
說這話時,他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些,卻是因為氣的。
席辰絕對相信,姚薇薇許給他的那筆錢會是天文數字,這么一大筆錢,誰能不說一句姚小姐大方?
剛剛醒來之時,見她動作小心溫柔以待,席辰是欣喜的。他還以為薇薇因為自己這一傷改變了想法,以為兩人可以順勢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