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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數(shù)女學生中學畢業(yè)后,都會在家中安排下嫁人,從此打理夫家瑣事,至多出門參加個舞會交際。
可受過學校教育的男子,人數(shù)卻是女子的數(shù)十倍,其中也不乏一些普通家庭出身的。
對于男子來說,他們有機會通過讀書尋出路,而女子卻只能寄希望于嫁人這條路,即便高嫁,也只能在余生繼續(xù)依附于丈夫。
女子的價值仿佛就只剩下了“賢妻良母”這幾個字。哪怕受過女子學校的教育,卻還是更多地被家庭教育影響。又或者說,即便是女子學校的教育,也不會去告訴女子她們可以和男子一樣出門工作。
要改變這種狀況,就要讓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子有讀書的機會,并改變那些出身好的女孩選擇讀書的目的。讓她們知道,此時讀書不是為了日后討好男子,而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和男子一樣,通過讀書獲得自己的地位和價值。
這只是姚薇薇在寫《海上風月》時的一個想法,但她那時也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在幾年后,借著阮玉一事的東風嘗試開了晟維女子學校。
陳易風繼續(xù)道:“其實知道姚小姐開了女子學校之后,我就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么問題?”
姚薇薇心里想著,陳易風大抵也是同阮玉一般,猜到了她的身份。不過,她也沒想過要刻意去隱瞞,只是覺得沒必要把身份示于眾人。
但事到如今,不管加不加童笙小姐這一層身份,她做的事情都已經(jīng)在整個上海灘出了名了。
可是陳易風接下來的問題卻和姚薇薇所想的不同——
“我想問,姚小姐你......是不是童笙小姐的朋友?”
姚薇薇:“......”
她突然想起了阮玉在記者招待會之前問她的話,同樣的情況,甚至和陳易風相識還在前。明明阮玉一早就猜了出來,可為什么到了陳易風這里,卻猜得出了些偏差?
“嗯......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覺得童笙小姐應該是個什么樣的人?”
陳易風沉吟片刻:“我想的是,童笙小姐或許和王黎曼和阮玉有部分相似的經(jīng)歷。很可能,也曾受過姚小姐的幫助?”
“所以你認為,寫出《海上風月》的童笙小姐,她的背景和經(jīng)歷也應該是和王黎曼阮玉差不多的?”
陳易風點了點頭,似乎深以為然。
姚薇薇突然笑了,不明白陳易風為何會這么想:“既然如此,那么你呢?對于你來說,又為什么這么認同童笙小姐的觀點呢?”
雖然陳易風沒有提過他的家庭狀況,但是以姚薇薇同他的過往接觸判斷,陳易風的家庭應當也是不錯的。
他知識淵博,又有文人風骨。若是讓姚薇薇猜,應當是十分有底蘊的書香世家。
偏偏他卻又難得的不固守成見,明知道可能的后果,卻還是應下了姚薇薇出演男主的請求。
上次阮玉出事,陳易風也沒有因為被牽涉其中而產(chǎn)生任何不滿,被人議論時也照常去圣約翰女子大學上課。
身為男子卻也認同童笙小姐的觀點,陳易風這樣的,實在是很稀少。
陳易風像是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微笑著開口:“我的父親和母親,當初也是因為彼此欣賞結(jié)合的。母親她也同樣認為女子應該為自己讀書,應該出門工作。她和我的父親也是工作時認識的,兩人算得上是志同道合,是夫妻也是知己。”
“那想必,你的父母感情很好?”
姚薇薇想,當下能夠堅持工作的女性太少,她們都需要頂住這樣或那樣的壓力。能夠彼此認同走到一起的兩個人,應該會是神仙眷侶。
可沒想到,陳易風卻搖了搖頭:“不,他們離婚了。”
“離婚了?”姚薇薇對這個結(jié)果有些意外。
“是的,婚前明明是彼此欣賞的兩個人,婚后沒多久,卻產(chǎn)生了各種生活上的不滿。兩人都不愿意為了家庭妥協(xié)自己的工作,甚至時長爭吵。幾年后,他們都厭倦了這樣的生活,經(jīng)過了好一番波折后終于分開。”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么會......”
陳易風知道,她這是想問自己為什么還會贊同童笙小姐的話。
“其實我的想法跟我父親當初是一樣的,因為即便是我父親,也是欣賞工作時的母親的。只是換到婚后的瑣碎中,無法平衡的事情往往就變得多了,總要有所妥協(xié)。我母親常說,妻子和自己,她只能扮演好一個。離婚后,她和父親反而保持了很好的朋友關(guān)系。”
姚薇薇肯定地表示:“你的母親很特別,當然,你的父親當初沒有限制你母親去工作,也算是難得了。所以你是受了母親的影響,才會認同童笙小姐的書,去圣約翰女子大學教書,又主動來了晟維女子學校免費授課嗎?”
陳易風面色慚愧地否認了:“那倒也不全是,其實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圣約翰給的薪酬比北平高上許多。”
“至于來晟維授課,為人師者,我確實也希望有更多的女子將讀書看作是實現(xiàn)充實自我的事,而非只是嫁人時的錦上添花。或許當選擇工作的女子變得多了,也有妥善解決家庭對于女子桎梏的一天。”
姚薇薇若有所思地沖他點了點頭:“陳易風,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是真的很實在。不用慚愧,薪酬開得高哪有人會不喜歡,你比那些喜歡講大道理標榜自己的假清高老學究可好多了。既然如此,不知道你可愿意來晟維女子學校當校長?”
如今晟維女子學校的校長尚且空缺,知道要管理一個學校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姚薇薇自然也不敢把這么重的擔子交給一個不甚了解的人。
可是她現(xiàn)在覺得,陳易風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陳易風突然聽到了她的“新請求”,頗有些哭笑不得:“姚小姐,我發(fā)現(xiàn)說來說去,你又要將我繞進去了。現(xiàn)在該我說這句話了,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姚小姐可以先回答我最初的那個問題了嗎?”
見陳易風沒有直接拒絕,姚薇薇覺得這事兒應該有戲,得逞地揚了揚眉,朝他伸出手。
“自然可以,再重新認識一下。姚薇薇,晟維影片公司的老板,晟維女子學校的出資人。哦,恰巧還有個“童笙小姐”的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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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女子學校門口同陳易風分開后,姚薇薇就坐上了停在路邊的轎車,又去了趟晟維影片公司。
《海上風月》這個周末就要上映,除了陳易風這個“臨時男主”比較特殊,出于個人考慮沒有參與剩下的廣告宣傳。其他參演的演員都已經(jīng)拍完了沈氏商貿(mào)所供服飾的廣告照,也接受了幾家報刊記者的采訪。
雖然電影的拍攝一波三折,但是也有一個好處。
之前請來的幾個學徒在那兩個負責攝影的外國佬旁邊觀摩學習了許久,已經(jīng)可以自行操作復雜又笨重的攝影機器進行拍攝了。
姚薇薇另付了那兩個外國佬半年的工資,終于把這兩尊平日里比她還大佬的菩薩給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