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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薇薇這本書抨擊的是那些站在既得利益者立場上精神剝削傳統思想女子的男人,書里以趙裴二人為原型的角色雖然成功結合,但在熱情褪去后便常因一些生活瑣事爭吵。
男人日日指責女人耽于享樂不顧家,女人常常指責男人過于清高,不愿沾染銅臭接管家中生意,導致家中生活艱辛。這兩個本就過分看重激情缺少責任感的人,也在這些爭吵中逐漸磨滅了感情。
反倒是原配在離婚后幡然醒悟開始逆襲。她努力考進大學念了書,開始接受西式教育,此后一生都致力于普及女子教育,提高女子權利,完成了自我蛻變。
鼓勵女子和男子一樣走出家宅拋頭露面、希望女子獲得和男子同等的受教育權、強調追尋愛情時同樣不可拋棄責任感的這種觀點,在當下還是有些“離經叛道”的。姚薇薇著實沒有料到,還真的有陳易風這種高度贊賞《海上風月》的男性書粉。
“雖然這本書所表達的思想現在還不容易被普遍接受,但我很贊同童笙小姐提到的‘當女子得到了同等的受教育權利時,便不會再自卑地仰望那些擁她們得不到的知識的男人,女性群體才會真真切切地擁有發聲的力量’。即便身為男子,我也不得不承認童笙小姐的觀點的確一針見血。”
“可你我應該都知道,這一天恐怕還需要很遠很遠。”
陳易風并不喪氣:“就算再遠,但我相信只要有為之努力和不斷發聲的人,就一定有達到的一天。”
“你倒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姚薇薇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其實陳易風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和一位不認識的小姐聊了這么多,不過聊到現在,他是真心想要同眼前的這位小姐交個朋友了。
“對了,我還沒有請教小姐該如何稱呼?”
姚薇薇對眼前的這位有緣的書粉并不吝嗇,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道:“我叫姚薇薇,你呢?”
“陳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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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姚薇薇這邊相談甚歡的氣氛,席辰這幾日實在是有些費神。
自從那日從周娉婷口中聽說席公館并沒有收到姚家生辰宴的請帖,他就有些氣惱,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么。
帶著這股子煩躁的心情想了一整天,席辰才終于想清楚——
他之所以心中不爽利,大抵是在氣姚薇薇腦子愚笨。這次鬧脾氣已經這么久了,就算先前是因為聯系不到自己不能怪她,可這人現在居然完全沒有想到用下帖的辦法主動給自己示好。
想通了自己為何生氣之后,席辰又開始想他怎樣才能給姚薇薇一個同自己和好的契機。
畢竟如果靠姚薇薇那不算聰慧的腦子(這家伙在英國念書時連他書本上最簡單的數學題都解不出來),恐怕短時間之內都不可能會想出什么好辦法了。
席辰記起姚薇薇從前在英國時常常同自己說想念南京路上的張記灌湯包,于是這幾日回家時便都讓老王繞遠從這條路走,看能否碰碰運氣,給姚薇薇一個偶遇自己的機會。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熱鬧喧嘩的南京路上,席辰的視線向遠處那漸漸清晰的張記灌湯包轉去。
然而有些失望的是,鋪子前只有那三三兩兩圍著買包子的人,連輛車的影子都沒有,更別說姚家那輛很是顯眼的奔馳牌轎車了。
想到連著三天都能在這條路遇到那個女人,他的心情不甚愉悅。就在今天也放棄偶遇開始閉目養神時,向來沉穩的司機老王卻突然一個猛頓停下了車。
“怎么了?”
席辰皺了下眉,睜開了眼睛,有些不悅地開口。
“對不起啊大少爺,我好像看到了上次在碼頭遇到的那位姚小姐,這一不小心腳就踩了下剎車。”
席辰乘船回到上海的那天就是老王開車去輪渡碼頭接的人,所以老王自然也碰到了那個一見他和車就立刻同席辰發起了脾氣的姚薇薇。
只不過姚薇薇使性子離去之后,席辰就陰著臉囑咐一旁的老王回去后不要亂說話,老王也就沒敢把大少爺是和位女同學一道回國的事兒告訴席世濤他們。
不過那時候席辰心里想的是,席世濤素來不喜歡脾氣大的女子,如若讓席世濤知道姚薇薇大庭廣眾之下同自己鬧了脾氣,對她的第一印象必定會差的很。
等到日后他帶著姚薇薇回了席家,而席世濤又因為此事不給她好臉色,她那受不得憋屈的性子少不得要難受,萬一急起來,說不定連他都控制不住場面。
老王在席家這么多年,人自然也是精明的。他看出大少爺最近心情不是太好,還莫名其妙地讓自己每日繞大遠走南京路,說不得就和上次見過的那位姚小姐有關。
這不,剛看到一個長得很像姚小姐的女子從馬路對面的國訊書館走出來,老王就趕緊停了車給席辰稟告。
席辰壓抑著心里那隱隱約約的喜悅,狀似平靜隨意地開口:“哦,是嗎?她在哪?”
“就在馬路對面的國訊書館門口,不過......”
好像是跟個年輕的男人在一塊。
老王話還沒說完,就又咽了下去,因為此時的席辰也已經看到了正從對面國訊書館聊著天走出來的姚薇薇和陳易風。
不同于對以往那些試圖追求卻都被姚薇薇三言兩語就打發了的男人,陳易風和姚薇薇站在一起時有說有笑,任誰都能看出他們那其樂融融的氣氛。
尤其今天姚薇薇出門前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選了一身與平時打扮略顯樸素的青色學生裝,不僅看起來有種別樣乖巧的味道,還和身旁陳易風的那身青色長衫很是般配。
即便離得不算太近,席辰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男人眼中對姚薇薇不加掩飾的欣賞。
坐在車里緊緊盯著二人的席辰,很迅速地黑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在碼了在碼了,不要急不要急
第8章
“那個......陳先生,你難道不覺得這本書的價格有些虛高了嗎?”
市場上書刊的均價不過三四角大洋,胖子小老板加印的這套豪華訂裝版的《海上風月》卻要足足五元大洋。這五元大洋若是買大米,可以買足足一百斤。若是買豬肉,也能買約么四五十斤。
雖然陳易風是圣約翰女子大學從北平高薪聘請來的講師,但每月發放的薪水也不過兩三百塊大洋罷了。而且他如今剛到上海,還沒領到薪水不說,租房置辦等瑣事必定已花去不少。
所以對于現在的陳易風來說,五元大洋恐怕也不是可以隨手揮霍的。姚薇薇雖然生活優渥花錢大方,但也并不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荒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