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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的一生可以令某個時刻停駐,映弦不會否認,此時此際便是一個絕佳的選擇。晨風逐漸吹散了幻瓔池面的煙靄。胭脂碗,白玉盞,一朵挨著一朵,在碧綠如蓋的蓮葉間綻笑而開。荷香隨風漾散,沁人心脾。遠處小山沐著朝日的光輝,模糊了輪廓,一重重疊在視線里。
紀凌荒長劍直送處,風塵激飏。前方猶如佇立著一個無形的目標,一劍疾刺而去,大有催動雷霆之勢。白袖颯颯,寒光凜凜,劍與手臂筆直呈一線,然而去勢未盡,手腕陡然一扭,絞轉連連,瞬間在空中旋出一朵銀雪似的劍花。步移身晃,從劍花中心溢出數道劍光,朝著四面八方絲絲奔流,細如針、虛如影、急如光。如此忽焉在前、忽焉在后,宛若一層迷霧輕籠其身,令對手無隙可進。是為沾衣劍法第一式——“濛濛香霧”。
真好看。映弦呆想。
一式畢,風聲漸收,紀凌荒問映弦:“你看清了?”
映弦搖頭道:“你出劍太快,我根本沒看懂。要不你再來一遍吧。”
“……好。”
紀凌荒長劍直送處,風塵激飏。前方猶如佇立著一個無形的目標,一劍疾刺而去,大有催動雷霆之勢。白袖颯颯,寒光凜凜,劍與手臂筆直呈一線,然而去勢未盡,手腕陡然一扭,絞轉連連,瞬間在空中旋出一朵銀雪似的劍花。步移身晃,從劍花中心溢出數道劍光,朝著四面八方絲絲奔流,細如針、虛如影、急如光。如此忽焉在前、忽焉在后,宛若一層迷霧輕籠其身,令對手無隙可進。
真好看。她想。
“還是不懂。”
風塵激飏,是紀凌荒長劍直送。前方猶如佇立著一個無形的目標,一劍疾刺而去,大有催動雷霆之勢。白袖颯颯,寒光凜凜,劍與手臂筆直呈一線,然而去勢未盡,手腕陡然一扭,絞轉連連,瞬間在空中旋出一朵銀雪似的劍花。步移身晃,從劍花中心溢出數道劍光,朝著四面八方絲絲奔流,細如針、虛如影、急如光。如此忽焉在……
紀凌荒示范第三遍的時候,終于發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兒。迅速收了身形,停劍回顧映弦,見她一副心蕩神馳的情貌,自己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便持劍呆立原地,與映弦默然相視。
遠天云形漸漸落成,膠戀于青翠的山線,兩相褓抱。近處,青白毛實從樹梢墜下,累累如貫珠。翠蔭批離,將一道道斜紋灑在對方的衣衫上,隨風逸動不已。四周寂然無聲,碧草微弱地抽搖,有唧唧蟲聲從中傳來,如地靈不盡的幽吟。
忽然,映弦展顏道:“這下看清楚了。現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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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西鑒,繁華依舊,暑意未見酌減。公主府一切如常。映弦卻無論烈日當空還是刮風下雨,幾乎每日都泡在云隱苑練劍。半個多月時光轉瞬即逝,“沾衣劍法”前四式業已全部學完。看得出紀凌荒對她的進步甚為滿意,言辭中也多了幾分褒贊。只是不管映弦怎樣與之對劍,紀凌荒卻始終未使出念容劍。
映弦當然還記得第一天向紀凌荒學劍時他說的話:“你第二次見到它出鞘的時候,你的劍術就算初具造詣了。”如今紀凌荒遲遲不出念容劍,無非說明自己的劍術水平還不夠。如何盡快提高劍術、逼他使出念容劍,便成為了困擾映弦目前的第一要務。直到某個傍晚,映弦與公主府的侍衛嚴煦英擦身而過,方才如夢初醒:對了,我何不找這些侍衛練劍呢?
自映弦從山谷回到公主府后,跟府里的侍衛極少打交道。公主府本來設有六個侍衛,后來司徒素裁了兩個,如今只剩下四個在府中任職。侍衛長還是嚴煦英,另外三個分別叫做雷彧、鄭楓和李長駿。映弦皆交談甚少。但是她卻沒忘記回府那晚在云隱苑無意中發現的一幕。當夜也不知是哪個丫鬟和哪個侍衛在池塘邊幽會歡好。映弦不以為意,既沒有告訴司徒素,自己也未去追查。而時間過了這么久,侍衛、丫鬟又都各自有人員裁減,那晚發生的一切也就無從得解了。好在這剩下的四個侍衛,看上去倒都像是行為端正、盡忠職守之輩。只是一個個挨不住映弦一再央求,不得不答應每日分別抽出半個時辰與映弦練劍。加上映弦本人從早到晚刻苦修煉,劍術果然進步神速,每一式都熟極而流。
晨曦悠悠升起,天際殘月尚未隱沒,柔絲劍沾了晨露,似乎更添得幾分靈動順活。穿梭于林間,長劍左右前后撩動之際,一道道弧光清冽華美,教人目眩神迷。劍鋒過處屑飛如雪。忽然,映弦直腕一挑,凌厲風聲中花銷葉落。是為沾衣劍法第二式:霏霏涼露。
“斜月遠墜余輝,銅盤燭淚已流盡,霏霏涼露沾衣。”
向晚天色昏沉,映弦站在垂柳下,將柔絲劍直直立起,劍身不經意便漫過一陣寒意。猛一抬手,提腕而下揮臂,臂力迄及劍鋒,急急數點如雨,柳絲崩裂。繼而橫揮劍身,于腕處發力,霍然一斬,柳條紛落。再沉腕立劍,劍尖復又朝上。如是反復多次,亂葉飄零,讓人望而膽寒。
“瓜步寒潮送客,楊柳暮雨沾衣。”
沾衣劍法第三式:楊柳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