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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之中,最后兩句已然說得前言不搭后語,露出了破綻。司徒曦聽在耳里,覺得好像是有點什么地方不對勁兒,正躊躇間,下意識地一抬頭,卻見前方紀凌荒的身影如一縷幽魂飄過。司徒曦連忙叫了過來,三言兩語把情況說完,問道:“你覺得此事該如何決斷?”
紀凌荒走到梓安身前,臉上掛著一副“別怕,兄弟來了”的表情,毅然道:“我相信梓安大人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梓安松了一口氣,向紀凌荒投去感激的一瞥。紀凌荒轉身又走到佟齊身前,背對著司徒曦與紀凌荒,向佟齊眨了眨眼睛。佟齊心想:這是紀兄弟在暗示我什么么?
紀凌荒大聲說道:“佟大人,你今日做出這等令人不齒之事,本已難以饒恕。卻還要栽贓梓安大人。無憑無據,信口開河,說他在府內盜寶,實在是太過分了。”
梓安聽到紀凌荒為自己辯護,安心了許多,伸手偷偷摸了一把額上冷汗,然而接下來卻越聽越不對勁:“信王府本是尊貴清潔之地,殿下英明,怎能容你等弄臣搖唇鼓舌、搬弄是非?今日若不還梓安大人一個清白,他日傳到別人耳里,定會說殿下故意包庇、梓安別有用心。好,我今天就依了你的心愿,好生將梓安大人的臥室搜一搜,以免日后落下口實,有損殿下清譽。”
佟齊聽得心里大樂,臉上仍配合著顯出惶恐之色。紀凌荒轉頭又對司徒曦道:“殿下,凌荒所言可對?”司徒曦頷首道:“就照你說的吧。”
這邊梓安已懵了,張著嘴,嗓子喑啞著說不出話來。紀凌荒一拍梓安的肩頭,點頭沉聲道:“梓安大人,我相信你。”邊說邊招呼著府內其他侍衛,一齊涌進了梓安的臥室,翻箱倒柜開始找東西。陣仗驚動了府里所有人。剛回府的江九兒聽到動靜,疾步走到花園,眼見此情此景,疑惑地問司徒曦道:“殿下,發生了什么事?”
司徒曦頗為不滿:“你去哪里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江九兒躬身答道:“小人在外看望老友,所以回來得晚了,還請殿下原諒。”目光巡視落水狗似的佟齊和呆若木雞的梓安,驚疑不定地說道:“你們……?”卻聽司徒曦哼了一聲,幾人都不答話。
一盞茶功夫,紀凌荒已捧著個不起眼的黒木匣子回到花園。司徒曦接過,打開匣蓋,掃了一眼,即刻憤怒地合上,叱問梓安:“梓安,你還有什么話說?”
梓安雙腿一軟,撲通跪地,道:“殿……殿下……這是被人栽贓的啊。小人冤枉啊。”哭天抹淚地叫起冤來。
紀凌荒見江九兒也來到了花園,心一跳,拳頭暗暗握緊。仍像往常那樣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回頭問梓安道:“你說你被人栽贓?難道又是佟大人栽贓你?梓安大人,你可要想清楚。如果沒有證據,便算是你有心污蔑,這可是罪加一等了。”忽又眨眨眼道:“嫁禍你的會不會另有其人?如果是這樣,他的罪名也是不輕啊。”
梓安聞言抬頭看著江九兒,越看越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不由得又羞又惱。索性渾了,只盼把江九兒卷入,將事情弄得越亂越好。便說道:“小人從未入庫盜寶,打死也想不通屋里怎么會有這兩樣東西。至于是誰栽贓,小人……不敢確定。不過據我所知……江大人向來行為不軌,也許是他做的也說不定。”
司徒曦未料到梓安會把矛頭指向江九兒,微微一驚。江九兒上前幾步,揪住梓安衣領,怒道:“你在胡言亂語什么?我何時栽贓過你?你自己手腳不干凈,還要打我一釘耙?也不想想是誰把你弄進信王府的?”
梓安昂然與江九兒對視,嗤笑了一聲:“江大人,江道長!你背地里做過什么事,真要我一件件說出來嘛?”
江九兒聲色俱厲:“你知道個什么就給我說!別他媽故弄玄虛。”
梓安卻瞟了一眼佟齊,兩人似乎于此刻又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再看看司徒曦和紀凌荒:一個表情復雜,像是在等著看戲,一個卻是極力地鼓勵。便直了直脊背,挺起胸膛,說道:“我要說的第一件事,是這個月初你去千金坊輸得慘不忍睹,欠了一屁股債。回來后就將殿下冬日里戴的頂珠雪貂帽拿到當鋪給當了,此事有還是沒有?”
一語既出,江九兒與司徒曦皆臉色一變。
“這第二件事么……四喜街的小蕓姑娘,好端端一個閨女,上個月卻要上吊尋死。最后死沒死成,家里還多了一筆錢。這又是為什么?”
江九兒愕然望著梓安,覺得自己仿佛正在墜入一個荒唐而可怕的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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