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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儒生、沈君國、沈夫人…所有沈奇的親人都帶著傷痛至極的病態,所有他的朋友都掛著難以干涸的淚痕。在鮮花布滿的墓地上,豎著沈奇高大肅穆的墓碑,光滑的黑理石碑身上,貼著他迷人的笑臉。
那笑容是送給他最最心愛的人的,是送給他的雪兒的,可惜路雪緣沒有來,她正躺在病床上,承受著身心具碎般的煎熬。
“雪緣,別哭了,你這樣,對孩子不好!”路雨生輕聲勸慰著妹妹,卻知道自己的勸說毫無意義。從睜開眼睛那一刻開始,她不言不語的,只會流淚,已經五天了。真希望看到她從對生命的放棄中醒來,可惜能陪伴她的時間不多了。
上次撞到的老漢死了,警方正在認定事故責任,律師認為老漢的死有可疑,深更半夜的,一位農民,為什么會拎著一袋子冥紙行走在雪路上?那么黑的夜晚,筆直的路上行來一輛明光四射的轎車,他會看不到嗎?
路雨生對此保持沉默,他愿意服法認罪,不管怎么說,一條生命死在了自己的車輪下,并且留下了一個正在名牌高校上大學的女兒。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兒,她只有一條腿。
為了彌補自己的罪過,路雨生愿意坐牢,愿意照顧那個女孩兒,愿意做一切。只是一無反顧的同時,他放不下路雪緣,真怕自己一旦被宣布坐牢,在那些失去自由的歲月里,可憐的妹妹會在對沈奇的思念中痛苦的離開這個世界。
“雪緣,哥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你會堅強的等我回來嗎?”他輕聲問,路雪緣眼望著天花板,默默流淚,這時門吱噶開了,安儒生和沈君國同時進來,緊隨著他們,進來了左腿上打著石膏的白軻奇,他穿著一件潔白的休閑西裝,沉俊的臉上也泛著病態的青白。
見到雪緣的絕望,所有的人都陷入了雙重的悲痛。
同時有兩個孩子遭遇了災難,一個死了,一個正承受生命的威脅,安儒生突然之間蒼老了許多,原本烏黑的頭發白了大半。
沈君國的傷痛亦不亞于他,同樣的滿臉憔悴。對他而言,不但是失去了心愛的兒子,不但是要牽掛兒媳和她肚子里的寶貝,還要照顧兩個因沈奇的死而病倒的女人:母親和妻子。
與他們倆人不同,白軻奇是帶著目的來的。聽醫生說路雪緣不配合治療,正在慢性自殺,他想來試一試,用自己的醫學知識和對生命的感悟來說服她。
他的嘗試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路雪緣對大家的呼喚都沒有反應,唯獨在聽到白軻奇叫了一聲“雪兒”以后,突然她扯掉了插在鼻上的氧氣管,虛弱卻不友善的,從蒼白干裂的唇間擠出了一個字:“滾!”(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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