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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枕云怒得要起身:“果然是你弄傷的!”
趙墨伸手把她拉著坐下來,按在自己腿側不讓她亂動——亂動會出事的。
吳枕云坐下來后居然好奇地問他:“你是怎么弄傷的?用手帕磨擦的還是用袖子磨拭的?或者直接用被角?”
她這是把他的唇當塊破布了?
趙墨挑眉:“你想知道?”并作勢俯身上去。
他是真的想的,并沒有佯裝。
吳枕云嗔怒著臉一把推開他,道:“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再弄一次我嘴巴就流血了!”
他笑著說:“我知道分寸的。”
“你若知道分寸昨夜就不會弄傷我了。”
吳枕云別過臉去,不再與他糾纏于這事,而是從袖中掏出一塊包好的方帕來,在他面前打開。
第25章 綁你算是歪心思嗎?
吳枕云的方帕里包裹著一枚半舊的沉香色的羅絹荷包,這是她從孫浩的螺鈿盒子里拿的。
她將手帕連帶著里面的荷包一起遞給趙墨,道:“我很疑惑孫浩為什么留著這個荷包。”
趙墨接過,穩穩托著手帕,低頭看了幾眼那荷包。
從這個荷包的布料與走線來看,用的應當是裁剪衣服的邊角料制成的,翻開荷包內襯還能看到剪裁衣服描樣時留下的黑炭細線,一般人家為了省錢都會用邊角料制荷包或是手帕,不算新奇。
荷包半舊不新,樣式也很普通,繡的是大紅牡丹,乍一看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比起國子監先生專用的御賜松煙墨,這個裝東西的荷包放在螺鈿盒子里很不起眼。
只是吳枕云在這個荷包上聞到了蜀水花的氣味,還有血腥味。
蜀水花花香濃郁,布料沾染之后久久不散,一湊近就能聞到,血腥味隱在花香之中,藏在大紅牡丹繡樣之后。
吳枕云拆開內襯,能看到繡樣背面洇出來的血跡,再用簪子拆掉一點繡線,介得密密麻麻的繡線之下是一塊深濃的血跡,血跡凝結變干后將那一小塊的布料弄得又硬又皺。
趙墨左手拇指習慣性地壓在無名指上摩挲著,看著手上的沉香色荷包,沉思片刻后說道:“你是疑惑孫浩為什么要留著這么重要的一件東西在身邊?”
“案犯作案時浸到血的血衣里里外外起碼有兩三件,若想全部燒毀很容易騰起滾滾濃煙惹人注意,所以很多案犯都選擇將血衣掩埋,而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荷包,沾了血后完全可以扔到火里燒掉,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孫浩為什么要留著這個荷包呢?”
吳枕云嫌干坐著受累,下巴抵在趙墨屈起的膝蓋上歇息,滿腹疑惑地說道:“如果說這個荷包對他而言很重要,他必須要留在手里又怕別人發現,所以才不得不大費周章地用繡線將血跡覆蓋起來,掩藏荷包時又拿國子監先生的松煙墨來轉移別人的視線,可他卻從來沒有用水清洗過荷包上的血跡,就任由血跡凝結發干,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如果這個荷包不重要,孫浩完全可以在荷包沾血之后燒掉,如果這個荷包對孫浩來說意義重大,荷包沾染血跡之后他應該清洗一遍,再用繡線將殘留的淡淡血跡覆蓋起來,如此血跡便很難散發出血腥味引人注意,荷包上的蜀水花香味也會消散。
“或許對他來說,重要的不是這個荷包而是荷包上這塊血跡和上面的蜀水花香。”趙墨說著,看向自己膝蓋上托著的小腦袋,故意使壞輕輕晃了晃膝蓋,嚇得吳枕云趕緊坐直了。
吳枕云沒坐直一會兒,又歪著腦袋靠在他膝上,說道:“你的意思是孫浩是故意留著這塊血跡和花香的?”
趙墨點頭,將手上的荷包擱到手邊的紫檀木書案上。
“他為何要留著這些呢?”
吳枕云仍舊盤腿坐在茵墊上,后背靠著趙墨的大腿思忖著,不知不覺間,她就悄悄上了手,纖細的柔夷一點一點游移,最后環抱住趙墨的腿,她口中還一本正經地談著案子,說道:“孫浩留著這些是不是想要以此為要挾,勒索什么人呢?比如說……兇手?”
這個荷包如果是兇手的,那自然是一件很重要的物證,孫浩完全可以用這個物證來威脅兇手索要好處。
“很有可能。”
趙墨淡淡垂眸,靜靜看著她的小手一點一點鎖困住自己的小腿,并沒有任何反應,任憑她去。
眼睫的陰影落在眼下,溫柔又繾綣。
吳枕云也故作無事發生,一面環抱著他的小腿一面說著案子的事,道:“拿問孫浩的事就麻煩你了。”
杏眸水亮水亮地望向他,含著清淺薄霧。
“麻煩我?”趙墨的手肘撐在無腳半圈花梨紋紫檀木椅的扶手上,手背支在額角,挑眉問她:“那吳少卿做什么去?”
吳枕云環住他小腿的手愈發收緊了,下巴又抵在他膝蓋上,這次不是為了歇息,是為了以防萬一。
她說道:“吳少卿得回淳于府一趟。”
趙墨問她:“回淳于府做什么?”
她低下頭來,小聲道:“料理一些私事。”抱住他小腿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私事?”趙墨眉頭一蹙,道:“是親事吧?”
他的小腿被她抱在懷里,又暖又熱,她身體的柔軟隔著下裳衣料將他喉間撩撥得愈發燥灼,喉結滾了滾,滾出低沉喑啞的嗓音來。
“…………”吳枕云但緊緊抱著他的小腿不敢說話,因為確實是親事。
她在心里謀算著,只要抱著趙墨的小腿他就站不起來,他站不起來就沒法對她做什么,譬如說像昨晚在大理寺門外那樣把她攔腰抱起或是把她壓在竹榻上威脅她之類的事。
“吳枕云……”
歪靠在木椅背上的趙墨突然挺直了腰身,看著像是要站起來了。
吳枕云見勢不妙,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身子緊緊貼上去,仰著一張小臉懇求他道:“趙遇白,成親的事你能不能再思慮思慮,或是……容我再思慮思慮?畢竟這是……好大好大的事。”
大腿……她也真是敢抱,這么大個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抱他的腿蹲在地上耍賴。
“吃酒釀糯糕嗎?”趙墨并沒有要起身,只是從身后的矮桌上拿過一碟冬至應時的糕點,擱到她面前,道:“還是溫熱的,你要吃嗎?”